张起灵将她放下，牵着她的小手，朝那栋房子走去。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的环境——山势、水流、植被、路径、以及视线可及的几户邻居。这是在评估安全性和潜在风险，已经成为他的本能。但很快，他那锐利的眼神稍稍缓和下来。这里的气息干净平和，与古墓或城市里的暗流涌动完全不同。

院子没有锁，只用一根木棍别着。王胖子推开吱呀作响的竹篱笆门，率先走了进去。院子不大，但很规整，靠墙边有一小块显然荒废已久、长满杂草的菜地，角落里堆着些干柴。地面是平整的夯土，被雨水冲刷得干净。房子是典型的闽北民居，木结构为主，白灰墙面有些斑驳，但看起来还算结实。正面有堂屋和两侧厢房，侧面似乎还有个小厨房和杂物间。

吴邪拿出钥匙打开堂屋的门。一股久未住人的、混合着木头、灰尘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光线昏暗，家具很少，只有一张八仙桌、几把长凳，墙角堆着些盖着塑料布的杂物，地面和家具上都积了厚厚一层灰。窗户是老式的木格窗，糊的纸有些破损，透进的光线有限。

“是得好好打扫一下。”吴邪咳嗽了两声，挥了挥面前的灰尘。

王胖子已经挽起袖子：“打扫嘛，小意思！胖爷我当年在工地……咳咳，反正干活是一把好手！天真，你去看看水电路通不通，我去找扫把抹布，这房子前任应该留了点清洁工具。”

张起灵没有立刻参与讨论。他牵着晨晞，先是在堂屋里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向左侧的厢房。厢房门虚掩着，他推开。里面更暗，只有一扇小窗，堆着更多杂物，显然不适合住人。他又走向右侧的厢房。

右侧厢房的门窗朝南，此时夕阳的光辉正好透过窗棂照射进来，在地上投下温暖明亮的光斑。房间比左边那间宽敞一些，也更高，虽然同样积满灰尘，空无一物，但光线充足，空气似乎也流通些。窗外正对着院子和小溪，视野很好。

张起灵站在房间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四周。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有些滞涩的木窗。“吱呀”一声，更明亮的夕阳光芒和带着溪水清甜气息的风立刻涌了进来，吹散了室内的陈腐味道。他看了看窗框和墙壁，又走到墙角，用指尖轻轻抹了一下墙皮（检查是否潮湿松动），还抬头看了看屋顶的梁木。

做完这些简单的检查，他转过身，看向一直乖乖跟在他身边、好奇打量这间空屋子的晨晞。

“这间。”他简短地说，语气里带着决定。

晨晞仰头看他，又看看这个充满阳光和新鲜空气的房间，虽然现在又脏又空，但她能想象出打扫干净后的样子。她点了点头，小声说：“好。”

这时，吴邪和王胖子也过来了。吴邪看了看房间：“这间不错，朝南，亮堂，也干燥。就是得彻底打扫。胖子，找到工具没？”

王胖子拎着两个破旧的木桶、几块看不出颜色的抹布和两把秃了毛的扫帚走过来：“找到了，在后边棚子里。就是有点……历史感。凑合用吧，明天再去村里小卖部买新的。”

“行，那就开始吧。争取在天黑前把主要地方弄干净，晚上好睡觉。”吴邪也挽起袖子。

张起灵没说话，但已经行动起来。他先接过一把扫帚，走到房间中央，开始清扫地面和墙角堆积的厚厚灰尘。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扫帚下去都覆盖最大面积，效率极高。灰尘扬起，在夕阳的光柱中飞舞。

吴邪和王胖子也各自拿了工具。吴邪负责擦拭窗框和窗棂，王胖子则提着桶去院子里的压水井打水。那口井有些年头了，但还能用，压上来的井水清冽冰凉。

晨晞没有被要求待在一边看。她看着大人们忙碌，也想要帮忙。她跑到王胖子刚打来的一桶清水边，拿起一块最小的抹布（对她来说还是很大），学着想拧干。但她力气小，抹布湿漉漉沉甸甸的，她拧得很费劲，水滴滴答答落了一地，还把自己胸前的衣服溅湿了一片。

王胖子看见了，哈哈大笑：“哎呦，我们小晨晞也要当清洁小能手啊？行！胖叔叔给你派个重要任务！”他找来个废旧但洗刷干净的小铝盆，倒了小半盆水，又递给她一块干净的、相对柔软的小布头，“喏，你的专属工具！你的任务啊，就是擦……擦那个门槛！对，门槛！擦得亮晶晶的！”

晨晞接过小盆和小布头，郑重地点点头。她蹲到房间门口的门槛边，把小盆放在地上，将布头浸湿，然后认真地、一下一下地擦拭着那截老旧但木质坚实的门槛。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虽然擦过的地方水渍很快干掉，留下些微痕迹，远谈不上“亮晶晶”，但她做得很投入，小脸紧绷，仿佛在执行一项无比重要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