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吴邪压低声音，怕吵醒隔壁房间的人。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模糊，信号似乎不太好：“吴邪，是我。有个消息，我觉得你可能感兴趣。”

“什么消息？”

“巴乃。知道那地方吗？”

吴邪心里一动。巴乃，广西深山里的一个瑶族村寨，他当然知道。那地方……和三叔的笔记有关，和张家古楼有关，和太多他还未解开的谜团有关。

“知道。”他说，声音尽量平静，“什么事？”

“有人在那边发现了些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传出来的消息说，和张家古楼的外围有关。你不是一直在查这个吗？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

吴邪沉默了几秒。张家古楼……那是他心中一个巨大的结。三叔的笔记里反复提到这个地方，却从来没有说清楚过。而小哥，就是张家人。

“消息可靠吗？”

“七八成吧。发消息的人我认识，不是信口开河的那种。但他也只是听说，具体情况需要你自己去验证。”

吴邪想了想，道了声谢，挂了电话。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巴乃，瑶寨，张家古楼外围……这些词像一串钥匙，在他心里打开了无数扇尘封的门。他想起三叔笔记里那些语焉不详的段落，想起那些年追查的线索，想起那些永远解不开的谜。

但现在的他，已经和几年前不一样了。他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凭着一腔热血就往墓里冲的大学生。更重要的是，他现在不是一个人。

他侧过头，透过窗缝看到院子里，张起灵已经开始练刀了。

晨雾里，那道身影缓慢地移动着，每一个动作都像在丈量与天地之间的距离。他的木刀划破空气，发出低沉而悠长的轻吟。

旁边的小门槛上，一个小小的鹅黄色身影安静地坐着，双手托腮，看得入神。

吴邪看着这一幕，忽然就笑了。

他起身穿好衣服，走出房间。灶房里，王胖子已经在烧水了，看到他出来，压低声音问：“这么早？谁的电话？”

吴邪走到院子里，站在廊檐下，等张起灵练完这一趟刀。

晨晞最先发现他，扭过头来，小声喊：“吴邪叔叔早。”

吴邪对她笑了笑，比了个“嘘”的手势。晨晞点点头，继续看爸爸练刀。

最后一式收刀。张起灵将木刀靠回廊柱边，转过身，看向吴邪。他的目光很平静，但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进去说吧。”吴邪道。

堂屋里，王胖子已经煮好了粥，摆好了碗筷。晨晞被张起灵抱到椅子上坐好，面前放着她的小碗和勺子。但她没有急着吃饭，因为几个大人的表情告诉她，有事情要发生。

吴邪把电话里的消息说了一遍。

“……巴乃，瑶寨，张家古楼外围。具体是什么东西不清楚，但我觉得值得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关于你记忆的线索。”

最后那句话，他是对着张起灵说的。

张起灵沉默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他的目光，似乎微微垂了一下。

王胖子嘬了嘬牙花子：“巴乃……那地方我听说过，深山老林里的，路不好走。而且要是真和张家古楼有关，恐怕不那么简单。”

“我知道。”吴邪说，“所以我在想……要不要去。”

他看向张起灵。这个决定，最终要由小哥来做。

张起灵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锅里的粥都快凉了。

然后他开口，说的却是另一件事：“她怎么办？”

他看向晨晞。

晨晞正抱着自己的小碗，小口小口地喝粥，察觉到几个大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她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吴邪愣了一下。他其实想过这个问题——去巴乃，不可能像在雨村这么安逸。虽然只是外围，但也可能遇到危险。带着一个三岁的孩子……

“要不……”他斟酌着开口，“让胖子留在雨村陪她？”

“凭什么又是我留下？”王胖子不乐意了，“胖爷我也想去看看热闹！再说了，你俩去那种地方，没个人照应怎么行？”

“那就带着？”吴邪有些犹豫。

他看向张起灵。说实话，他自己心里也没底。带着孩子去那种地方，万一……

张起灵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晨晞，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晨晞被看得有些不安，放下小碗，小声问：“爸爸？”

张起灵收回目光，依旧没有说话。

堂屋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吴邪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王胖子忽然开口了：“要不，问问晨晞的意见？”

“她才三岁！”吴邪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