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怎么了？”王胖子不服气，“三岁也有自己的想法嘛！再说了，这事儿关系到她，总得让她知道吧？”

吴邪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向张起灵，想看看他的态度。

张起灵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对晨晞招了招手。

晨晞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来，哒哒哒地跑到他面前。

张起灵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膝上，让她面对着自己。他的动作很轻，很稳，但那双眼睛，一直看着她。

“我们要去一个地方。”他说，声音比平时更低，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远的地方，山里。可能有危险。”

晨晞听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你想去，还是想留在雨村，和胖叔叔一起？”

他给了她选择。

吴邪愣住了。他没想到，小哥真的会把选择权交给一个三岁的孩子。

王胖子也安静了，看着这一幕。

晨晞歪着头，想了想。她不太明白“危险”是什么意思。但她听懂了——爸爸要去一个地方，远的地方，山里。爸爸问她，是想跟着去，还是留在雨村。

她仰起小脸，看着张起灵。

“爸爸去吗？”她问。

“去。”

“吴邪叔叔去吗？”

“去。”

“胖叔叔去吗？”

“去。”

晨晞认真地点点头，然后说：“那晨晞也去。”

她回答得毫不犹豫，就像在说“晨晞也要吃饭”一样理所当然。

张起灵看着她，那双沉静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可能有危险。”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

晨晞伸出小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有爸爸在。”

只有四个字。

但足够了。

张起灵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把那个小小的身子抱得更紧了一些，然后抬起头，看向吴邪。

“去。”他说。

吴邪看着他，又看看他怀里那个把脸埋在爸爸肩膀上、只露出一只小耳朵的晨晞，忽然就笑了。

“行。”他说，“那咱们准备准备。胖子，你列个清单，看看需要带什么。”

“得嘞！”王胖子一拍大腿，“胖爷我早就想活动活动筋骨了！整天在村里晒太阳，都快长毛了！”

堂屋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王胖子开始絮絮叨叨地列清单——防蚊虫的药，干粮，水壶，应急的药品，还有给晨晞准备的小零食、换洗衣服、那柄木刀要不要带……

吴邪一边听一边记，偶尔补充几句。

晨晞从张起灵怀里抬起头，看着两个叔叔忙忙碌碌的样子，忽然问：“我们要去的地方，有山吗？”

“有，有山。”吴邪笑着回答，“比雨村的山还大还高。”

“有竹子吗？”

“应该有。”

“有小溪吗？”

“也有。”

晨晞点点头，似乎很满意。她想了想，又问：“那我可以带我的木刀吗？”

张起灵低头看她。

“可以。”他说。

晨晞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她从张起灵膝上滑下来，哒哒哒地跑回自己的房间，去拿她的宝贝木刀。

吴邪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那幅画要不要带上？就是她画的那张全家福。”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正抱着木刀从房间里跑出来的身影上。

“带上。”他说。

晨晞跑回来，把木刀小心地放在张起灵手边，然后仰头问：“爸爸，我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张起灵说，“今天准备。”

晨晞点点头，又跑向王胖子，加入了他絮絮叨叨的“行李清单讨论”——虽然她的建议只有“带糖”“带饼干”“带小鸭子发夹”这几项。

吴邪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很安定。

去巴乃，查张家古楼的线索，可能会遇到危险，可能会遇到解不开的谜，可能会遇到……很多很多未知的东西。

但此刻，看着堂屋里闹哄哄的景象——王胖子的大嗓门，晨晞的小声附和，还有窗边那个沉默地喝着茶、偶尔抬眼看向他们的张起灵——他觉得，不管遇到什么，好像都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他们在。

一家人，在一起。

夕阳西斜的时候，行李基本准备就绪了。三个背包——吴邪一个，王胖子一个，张起灵一个。晨晞的东西分别塞在三个包里：零食在她够得着的侧袋，换洗衣服在王胖子的包里，那幅画被吴邪细心地用塑料文件袋封好，放在自己背包最深处。

晨晞抱着她的木刀，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时不时问一句：“明天到了吗？”然后被王胖子笑着纠正：“明天才出发，出发了才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