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晞坐在背篓里，听着那荒腔走板的歌声，先是好奇，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觉得胖叔叔唱得好好笑，但又好像……挺好听的？

她忍不住学着王胖子的调子，小声跟着哼：“哎——呀——”

那声音细细的、软软的，混在王胖子的大嗓门里，几乎听不见。但张起灵听见了。

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晨晞没察觉，继续小声哼着，偶尔学对了一句，就自己偷偷笑一下，好像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王胖子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一看，乐了：“哟，晨晞也跟着唱呢？来来来，跟胖叔叔一起，哎——呀——！”

“哎——呀——”晨晞学着他的样子，声音大了些。

“山里的那个妹子哟——！”

“山里的那个……那个……”晨晞卡壳了，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妹子哟——！”

吴邪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胖子，你看看你，都把晨晞带坏了！”

“怎么叫带坏呢？这叫艺术熏陶！”王胖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继续领唱，“阿哥哟——等等我——！”

“阿哥哟——等等我——！”晨晞跟得越来越顺，小脸上满是认真，仿佛在进行一项重要的学习任务。

吴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扶着旁边的小树，差点滑倒。

张起灵依旧走在最后，背着那个小小的、正在跟着王胖子学唱山歌的晨晞。

他的脚步依旧稳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如果有人仔细看，会看到他的嘴角——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淡得几乎看不见，短得转瞬即逝。

但它确实存在过。

王胖子没看到，吴邪也没看到。他们一个在忘情领唱，一个在捧腹大笑。

只有背篓里的晨晞，因为离得最近，因为一直趴在他肩头，所以看到了。

她看到爸爸的嘴角，在那个瞬间，微微地、微微地弯了一下。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笑得比刚才更开心。她不知道爸爸为什么笑，但她知道，那是一个很好的笑。

“哎——呀——！”她继续跟着王胖子唱，声音比刚才更响亮了些。

“山里的那个妹子哟——！”

“山里的那个妹子哟——！”

林间小道上，回荡着王胖子的大嗓门和晨晞稚嫩的童音。一粗一细，一高一低，交织在一起，竟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远处有鸟在叫，近处有溪水潺潺。空气里弥漫着雨后山林特有的清新气息。

吴邪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看一眼。他看到张起灵背着背篓，步伐稳健；看到晨晞趴在爸爸肩头，小脸上满是快乐；看到王胖子在前面手舞足蹈，歌声震天。

他忽然觉得，这条路，好像也没那么难走了。

哪怕前方是未知的巴乃，是可能存在的危险，是解不开的谜题。

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好像什么都不怕。

“哎——呀——！”他也忍不住跟着哼了起来。

王胖子回头看他一眼，一脸欣慰：“天真，你终于开窍了！来来来，一起唱！哎——呀——！”

“哎——呀——！”吴邪破罐子破摔。

“山里的那个妹子哟——！”

“山里的那个妹子哟——！”晨晞。

“等等我——！”

“等等我——！”吴邪。

林间小道上，三个声音交织在一起，荒腔走板，却充满了生机。

张起灵走在最后，听着前面的鬼哭狼嚎，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脚步，似乎比平时轻快了一些。

背篓里，晨晞唱累了，趴在他肩头，慢慢安静下来。她看着前面两个叔叔闹成一团，又看看爸爸沉静的侧脸，忽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山风轻轻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背篓随着爸爸的步伐轻轻晃动，像最安稳的摇篮。

她闭上眼睛，在那荒腔走板的歌声里，在那温暖的晃动里，在那熟悉的气息里，慢慢沉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歌声停了。王胖子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睡着了？”

张起灵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王胖子立刻噤声，走路都放轻了脚步。吴邪也安静下来，只是偶尔回头看一眼。

林间恢复了宁静，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

张起灵背着那个沉睡的孩子，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在山路上。

阳光越来越亮，山越来越高，路还很长。

但没关系。

他背着她，一步一步，走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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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瑶寨云彩阿姨

穿过最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巴乃瑶寨坐落在群山环抱的一片缓坡上，吊脚楼依山而建，层层叠叠，褐色的木板和青灰的瓦片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寨子背后是更高的青山，云雾缭绕，看不真切；寨前一条清澈的山溪蜿蜒流过，水声潺潺，几个瑶族妇女正蹲在溪边的青石上捶洗衣物，棒槌起落间，笑声和说话声隐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