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不舒服？”吴邪凑过来问。

晨晞点点头，在背篓里扭了扭身子，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窝着。那模样，活像一只被安顿在窝里的小兽。

王胖子哈哈大笑：“瞧这小祖宗，还挺会享受！这以后出门都得这么背着了，我看她是舍不得下来了！”

晨晞不理他，只是仰头看着张起灵。

张起灵低头看她，确定她坐稳了，才弯腰背起背篓。背篓的系带被调整到合适的长度，他站起身，试了试平衡，然后迈步走了几步。

晨晞坐在背篓里，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视野比平时高了许多，可以看到更远的地方。她新奇地看着四周的景物缓缓后退，忍不住笑了起来。

“出发出发！”王胖子一马当先，背上他那硕大的背包，推开院门，“向着巴乃，向着未知，向着胖爷我的光辉岁月，前进！”

吴邪无奈地摇摇头，背起自己的包，跟了上去。

张起灵走在最后，背着那个装着晨晞的背篓，步伐依旧稳健，仿佛肩上那几十斤的重量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晨晞趴在他肩头，看着院门在身后缓缓合上，看着那棵熟悉的桂花树、那口水井、那个她每天坐着擦木刀的门槛，一点一点变小，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她没有不舍。因为爸爸在，背篓在，木刀也在。

出山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

前一天晚上的雨让山路变得泥泞湿滑。王胖子走在最前面，一边开路一边骂骂咧咧：“这什么破路！早知道昨天下雨今天就该多等一天！胖爷我这新买的鞋啊……”

吴邪跟在他后面，时不时扶一下旁边的小树，以防滑倒。他回头看了一眼张起灵——那个人背着背篓，走在最后，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仿佛脚下的泥泞对他毫无影响。背篓里的晨晞，正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看着路边的野花野草。

“晨晞，晕不晕？”吴邪问。

晨晞摇摇头，指着路边一丛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兴奋地说：“桔梗！爸爸教的！”

吴邪一愣，随即笑了：“对，桔梗，止咳的。晨晞真聪明！”

晨晞被夸得小脸放光，又指着另一丛：“那个，艾草！驱蚊的！”

“没错没错！”

王胖子在前面嚷嚷：“行了行了，别上课了，看着点路！前面有个大坡，小心啊！”

那是一个很陡的下坡，路面被雨水泡得松软，一步一滑。王胖子连滚带爬地下去，吴邪也小心翼翼，手扶着旁边的树干，一点一点往下挪。

张起灵站在坡顶，往下看了看。他的目光扫过那条湿滑的路面，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背篓里的晨晞。

晨晞正仰头看着他，大眼睛里满是信任。

张起灵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调整了一下背篓的系带，然后迈步向下走去。

他的步伐依旧稳健，每一步都踩在最牢固的位置，仿佛那条路不是泥泞的山道，而是平坦的石板。背篓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但始终保持着稳定，没有一丝倾斜。

晨晞坐在背篓里，只觉得像是在坐一个晃晃悠悠的摇篮。她能看到爸爸的侧脸，看到他专注地看着脚下的路，看到他鬓角渗出的一点细汗。她伸出小手，想去擦那汗，但够不着，只好作罢。

下到坡底，王胖子回头一看，啧啧称奇：“嚯，小哥你这平衡能力，绝了！背着孩子还跟没事人似的！”

张起灵没有理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背篓里的晨晞。晨晞对他笑了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山路越来越难走，但背篓里的晨晞始终很安静。她有时看着路边的风景，有时低头玩着手里的一根小草，有时就趴在他肩头，一动不动，不知是在发呆还是在打盹。

走到一处相对平缓的林间空地时，王胖子忽然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然后——放开了嗓子。

“哎——呀——山里的那个妹子哟——水灵灵——！”

那嗓门，洪亮得震得树上的鸟都扑棱棱飞起来。晨晞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向王胖子。

吴邪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胖子！你干什么！”

王胖子理直气壮：“开路这么累，唱个山歌提提神嘛！这是咱们这行的传统！再说了，深山老林的，唱唱歌还能壮胆驱邪！”

“你这叫提神？这叫扰民！山里就咱们几个，你吓谁呢！”

“吓野兽啊！”王胖子继续扯着嗓子，“哎——对面的那个阿哥哟——等等我——！”

那调子七拐八弯的，说不上好听，但有一种粗犷的、原生态的韵味。王胖子唱得投入，摇头晃脑，连走路的步伐都跟着调子一颠一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