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彩端上热茶，又端出一碟自家做的米花糖，放在晨晞面前的小凳上：“来，尝尝阿姨家的米花糖，可甜了。”

晨晞看看米花糖，又看看张起灵。张起灵点了一下头。她才伸出小手，拿起一块，小心地咬了一口。米花糖又甜又脆，在嘴里咔嚓咔嚓响。她的小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小口小口地啃着，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吃坚果的小松鼠。

云彩被她的小模样萌得心都化了，忍不住凑过去，笑着看她吃。晨晞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躲，只是吃得更慢了，小口小口地，很斯文的样子。

“真乖。”云彩忍不住夸，“比寨子里那几个皮猴子乖多了！”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到墙角的一个竹篮旁，翻了翻，拿出几根彩色的丝线，还有一小束晒干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草茎。

“晨晞，”她走回来，在晨晞旁边坐下，晃了晃手里的东西，“阿姨教你编花环好不好？用这个香草，编出来可香了，戴在头上可好看。”

晨晞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丝线和青绿的草茎，眼睛里露出好奇。她抬头看了一眼张起灵。

张起灵正端着茶碗，目光落在窗外，似乎在看远处的山。但他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侧头，对上她的目光，又点了一下头。

晨晞立刻看向云彩，用力点点头。

云彩笑着开始教她。

她先拿起几根草茎，并在一起，手指灵活地绕来绕去，三两下就编出一个草环的雏形。一边编一边解释：“看，这样，两根交叉，这一根绕过去，再拉紧……对，就这样……”

晨晞瞪大眼睛看着，小脸上满是认真。但云彩的动作太快了，她根本看不清是怎么绕的。

云彩看出了她的困惑，放慢速度，又演示了一遍。这次慢得多了，几乎是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拆解。

晨晞看懂了。她学着云彩的样子，拿起几根草茎，笨拙地并在一起，试着交叉、缠绕、拉紧。

草茎在她手里不太听话，要么绕错了方向，要么一拉就散。她的小眉头皱起来，嘴巴微微抿着，一遍一遍地尝试。

云彩在一旁耐心地纠正，偶尔伸手帮她调整一下，但大部分时候只是看着，让她自己摸索。

吴邪和王胖子喝着茶，看着这一幕，脸上都带着笑。王胖子压低声音对吴邪说：“嘿，咱晨晞还挺有耐心，要是我，早就急得摔东西了。”

吴邪笑了笑：“随她爸。”

王胖子看看旁边沉默喝茶的张起灵，又看看那个正和草茎较劲的小小身影，点点头：“还真是。”

张起灵依旧看着窗外，似乎对这边的热闹充耳不闻。但吴邪注意到，他的目光，每隔一会儿，就会极其自然地、仿佛不经意地，从窗外收回，落在那两个编花环的身影上。

落在那只小小的、正笨拙地摆弄草茎的手上。

落在那张因为认真而微微皱起的小脸上。

然后，那目光又移开，重新投向窗外。

周而复始。

云彩不经意间抬头，正好捕捉到这一幕。她愣了一下，随即抿嘴笑了笑，什么也没说，继续低头教晨晞编花环。

终于，在失败了无数次之后，晨晞手里的草茎第一次成功地绕成了一个环。虽然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松有些地方紧，但确确实实是一个环。

她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小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然后她转过头，高高举起那个草环，朝着张起灵的方向，喊了一声：“爸爸！你看！”

张起灵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她手里那个歪歪扭扭的草环上。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晨晞笑得更开心了，把那草环小心翼翼地放在膝盖上，又拿起彩色的丝线，学着云彩的样子，往草环上缠绕。这一次，她的动作比刚才熟练了一些，虽然还是笨拙，但已经能绕上几圈，把丝线固定住。

云彩在一旁帮忙，偶尔接过去打个结，再把打好的结塞到草环背面藏起来。两人配合得竟有些默契。

过了一会儿，一个简陋但色彩斑斓的小花环完成了。草茎的清香混合着丝线的鲜艳，虽然歪歪扭扭，但有种稚拙的美。

云彩拿起花环，轻轻戴在晨晞头上。花环有些大，滑下来遮住了半边眉毛，但晨晞一点也不在意。她仰起小脸，又朝张起灵的方向看去。

张起灵正看着窗外。但他的嘴角，那个极微小的弧度，又出现了一瞬。

云彩这次看见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对晨晞眨了眨眼睛，小声说：“你爸爸在看你呢。”

晨晞扭头去看，张起灵的目光已经移回窗外，侧脸依旧沉静，看不出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