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笑了，把头上的花环扶了扶，让它戴得更稳一些。

傍晚时分，云彩的阿爸阿妈回来了。两位老人淳朴好客，见到客人，二话不说就开始忙活晚饭。灶膛里火苗跳跃，铁锅里咕嘟咕嘟炖着野山药和腊肉，香气飘得满屋都是。

晨晞坐在木廊上，戴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花环，看着远处的青山发呆。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群山在晚霞中显得格外温柔。

张起灵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出来，站在她身边，也看着远处。

晨晞仰起头，看着他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她想了想，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张起灵低头看她。

晨晞指指头上的花环，小声问：“爸爸，好看吗？”

张起灵看着她，看着她头上那个歪歪扭扭的、戴得有些歪的花环，看着她被夕阳映得亮晶晶的眼睛。

“嗯。”他说。

只有一个字。

但晨晞听懂了。她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比天边的晚霞还要明亮。

晚风吹过，带来山野的清香和灶房里飘出的饭菜香气。远处传来寨子里孩童的嬉笑声，近处是溪水潺潺。

晨晞站在木廊上，戴着那个小小的花环，站在爸爸身边。

云彩阿姨在灶房里忙进忙出，时不时探出脑袋喊一声：“快好了啊！再等一下！”

吴邪叔叔和王胖子伯伯在堂屋里喝茶聊天，偶尔传来王胖子标志性的大笑。

一切都很陌生，一切又都很温暖。

这是巴乃瑶寨的第一个傍晚。

花环的清香，还在晚风里轻轻飘散。

----------------------------------------

第29章 夜探羊角湖

夜色像一块巨大的深蓝色绸缎，缓缓覆盖了巴乃瑶寨。

吊脚楼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最后只剩下零星几处，在浓重的夜色里发出昏黄温暖的光。山风穿过竹林的沙沙声变得清晰起来，偶尔夹杂着几声遥远的狗吠，和溪水永不停歇的潺湲。

云彩家的堂屋里，一盏油灯还亮着。

吴邪和王胖子凑在桌前，摊开一张手绘的粗糙地图，压低声音讨论着什么。云彩的阿爸阿妈已经去睡了，整个楼上只剩下他们几个人，和角落里蜷缩在张起灵怀里、已经睡熟的晨晞。

下午编花环、吃晚饭、又跟着云彩在寨子里转了一圈的晨晞，累得早就睁不开眼了。晚饭后没多久，她的小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往下垂，最后彻底靠在张起灵手臂上，发出均匀轻浅的呼吸声。

张起灵将她抱在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睡得安稳些。他另一只手端着茶碗，偶尔喝一口，听着吴邪和王胖子的讨论，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怀里那张安详的小脸上。

“根据那个消息，”吴邪指着地图上一个标注的位置，“羊角湖在这边，从寨子后山上去，大概要走一个多时辰。传出来的东西就是在湖附近发现的，据说是一些带有张家古楼风格的石刻残片。”

王胖子嘬了嘬牙花子：“夜里上山？这路白天都不好走，晚上……”

“所以才要晚上去。”吴邪压低声音，“白天目标太大，万一有什么人盯着，打草惊蛇。晚上悄悄去，探探情况，天亮前回来。”

他看向张起灵：“小哥，你觉得呢？”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行，”吴邪看了看墙角的滴漏，“再等一个时辰，等寨子里彻底睡熟了，咱们就出发。”

王胖子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得，那胖爷我先眯一会儿，养养精神。”他往椅子上一靠，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

吴邪也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偶尔爆出一声轻微的噼啪。

张起灵依旧坐着，一动不动。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晨晞，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她睡得很香，小脸上还带着一点点下午编花环时的满足笑意，鼻尖上有一点下午蹭上的灰，还没来得及擦掉。

他伸出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掉那点灰。

动作极轻，极慢，没有惊动她分毫。

云彩不知什么时候从里屋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条薄毯。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张起灵身边，小声说：“夜里凉，给孩子盖上。”

张起灵看了她一眼，接过毯子，轻轻盖在晨晞身上。

云彩在旁边蹲下，看着晨晞安静的睡颜，眼里满是温柔：“这孩子真乖，一点不闹人。下午我带她在寨子里转，看到什么都好奇，但从不乱跑乱摸，就乖乖跟着我，偶尔问几句。”

张起灵没有说话。

云彩也不在意，继续小声说：“我们寨子里的孩子，像她这么大的，早就满山乱跑了。她倒文静，像个小小的大家闺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