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抬头看向张起灵：“你们一会儿要出去？”

张起灵点了一下头。

“那晨晞怎么办？”云彩问，“带着她？夜里山上不安全吧？”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晨晞脸上，沉默了一会儿。

“托你。”他说。

云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是要把孩子托付给她照看。

“行，”她毫不犹豫地点头，“你们放心去，我看着她。保证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张起灵看着她，那双沉静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他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是谢过。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吴邪睁开眼睛，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压低声音说：“差不多了。”

王胖子也醒了，伸了个懒腰，把装备收拾好。

张起灵轻轻抱起晨晞，动作极轻，但她还是微微动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他将她抱进里屋，放在云彩的床上。云彩已经在床上铺好了柔软的被褥，还放了一个自己小时候玩过的布偶在旁边。

张起灵将晨晞轻轻放下，替她盖好被子。她翻了个身，小手抓住那个布偶的一只耳朵，嘴里咕哝了一声，继续睡。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张安详的小脸。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堂屋里，吴邪和王胖子已经准备好了。看到张起灵出来，吴邪低声问：“睡得好吗？”

张起灵点了一下头。

三人轻手轻脚地下了木梯，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云彩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晨晞，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屋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晨晞均匀的呼吸声。云彩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块绣布，就着油灯的光，一针一针地绣着。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晨晞脸上，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

晨晞忽然动了一下，翻了个身，小手在床上一阵摸索，似乎想找什么。

云彩放下绣布，轻声问：“晨晞？怎么了？”

晨晞没有醒。她只是本能地在寻找那个熟悉的存在——那微凉的手指，那稳定的心跳，那让她安心的气息。

她摸遍了身边的被褥，什么也没摸到。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小脸上露出不安的神情，嘴里开始嘟囔：“爸爸……爸爸……”

云彩连忙凑过去，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晨晞，晨晞，阿姨在这儿，不怕不怕。”

晨晞被她拍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油灯的光昏黄温暖，映出云彩温柔的脸。但晨晞的目光越过她，急切地在屋里寻找着什么。

“爸爸呢？”她问，声音还带着睡意，却已经透出隐隐的不安。

云彩的心一下子软了。她伸手把晨晞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你爸爸有事出去一下，”她柔声说，“很快就回来。”

晨晞眨眨眼睛，似乎不太明白。她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又看看空荡荡的房间，小嘴瘪了瘪，眼眶开始泛红。

“爸爸……”她的声音带了哭腔。

云彩连忙把她抱紧一些，轻轻摇晃着，像哄婴儿一样：“不哭不哭，晨晞不哭。你爸爸是最厉害的人，你知道吗？”

晨晞抽噎了一下，抬起泪蒙蒙的眼睛看着她。

云彩看着那双眼睛，认真地说：“真的，阿姨没有骗你。你爸爸特别特别厉害，这山里的什么东西都打不过他，这夜里的什么鬼怪都怕他。他去办点事，办完马上就回来。”

晨晞眨眨眼睛，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已经不哭了。

云彩用手指轻轻帮她擦掉眼泪，继续说：“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厉害吗？因为他要保护晨晞呀。所以要变得特别厉害，这样谁都不能欺负晨晞。”

晨晞听着，小脸上慢慢露出一种似懂非懂的神情。

云彩笑了，把她搂得更紧一些：“所以晨晞要乖乖的，好好睡觉。等你睡一觉醒来，睁开眼睛，爸爸就回来了。说不定还给你带了山里的好东西呢！”

晨晞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小声问：“真的吗？”

“真的！”云彩认真点头，“阿姨从来不骗人。”

晨晞想了想，又看看窗外漆黑的夜色。那夜色看起来好深好深，但她想起云彩阿姨说的话——爸爸是最厉害的人，什么东西都打不过他，什么鬼怪都怕他。

她慢慢不害怕了。

她靠在云彩怀里，小手还攥着那个布偶的耳朵，小声问：“爸爸天亮就回？”

“天亮就回。”云彩肯定地说，“太阳一出来，你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他了。”

晨晞点点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云彩轻轻拍着她的背，哼起一首瑶家的小调。那调子轻柔悠长，像山风拂过竹林，像溪水流过青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