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晞跑过去，拉住他的手。他低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牵着她往外走。

吴邪和王胖子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背影慢慢走远。王胖子感慨道：“真快啊，咱们晨晞都要上学了。”

吴邪笑了笑：“可不是。”

幼儿园门口，已经有不少家长送孩子来了。那些孩子有的哭，有的闹，有的抱着妈妈的腿不肯撒手，有的蹦蹦跳跳往里跑。

晨晞站在门口，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小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张起灵的手指。

张起灵低头看她。

“怕？”他问。

晨晞想了想，摇摇头。不是怕，只是……有点陌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老师从里面迎出来，看到晨晞，笑着招呼：“晨晞来啦？快进来，小朋友们都在教室里呢。”

晨晞抬头看了张起灵一眼。

张起灵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下午来接你。”他说。

晨晞点点头。

“木刀，下午一起带回去。”

晨晞又点点头。

张起灵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去吧。”他说。

晨晞松开他的手，跟着周老师往里走。走到教室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张起灵还站在门口，看着她的方向。

她冲他挥了挥手。

张起灵点了一下头。

她转身，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有很多小朋友，有的在玩积木，有的在画画，有的在叽叽喳喳地说话。小满也在，看到她进来，立刻从座位上跳起来，跑过来拉住她的手：“晨晞！你来了！坐我旁边！”

晨晞被她拉着，走到一张小桌子旁边坐下。小满把自己的彩笔分给她，又给她看自己画的画——一只歪歪扭扭的猫，有点像她家那只小花猫。

“这是咪咪，”小满指着画说，“像不像？”

晨晞认真看了看，点点头：“像。”

两个小姑娘头挨着头，开始讨论怎么给猫涂颜色。

教室外面，张起灵还站在那里。

他没有走，只是站在那棵大槐树下，看着那扇敞开的教室门。隔着一段距离，他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但他能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坐在小桌子旁边，和另一个孩子挨得很近。

她没有哭。她没有回头找爸爸。她坐在那里，和新的小朋友一起，开始她的一天。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慢慢往回走。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小小的身影还在那里，专注地看着桌上的画纸。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回走。

下午四点，张起灵准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

他没有提前进去，只是站在那棵大槐树下，像早上一样。周围陆续有家长来接孩子，有的骑着电动车，有的步行，都急匆匆的。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安安静静，不显眼，又似乎有些显眼。

放学铃响了。孩子们从教室里涌出来，叽叽喳喳，像一群出笼的小鸟。

晨晞也在其中。她背着一个吴邪给买的小书包，里面装着周老师发的图画本和彩笔。她走出教室，东张西望地找人。

然后她看到了那棵大槐树下的身影。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撒开腿就往那边跑。

“爸爸！”

她跑过去，一头撞进他怀里。张起灵接住她，低头看着她跑得红扑扑的小脸。

晨晞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地说：“爸爸！我今天画了画！给小满姐姐的猫涂颜色！周老师夸我涂得好！”

张起灵看着她，点了一下头。

“周老师还教我们唱歌！”晨晞继续说，“我学会了一句！你听——”

她清清嗓子，唱起来：“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调子有些跑，歌词也有些含糊，但她唱得很认真，很投入。

唱完，她期待地看着张起灵：“好听吗？”

张起灵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好听。”

晨晞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她拉起他的手，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讲着今天的事：“小满姐姐给我看了她画的猫，我给她涂了颜色……周老师发了好吃的饼干，我留了一块给爸爸……”

张起灵任她拉着，一步一步，慢慢往回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融进金色的光里。

走到院门口，吴邪和王胖子已经等着了。看到晨晞回来，王胖子立刻迎上去：“哟，咱们的小学生回来啦！今天学什么了？”

晨晞又开始讲，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王胖子听得哈哈大笑，吴邪在旁边笑着补充，院子里充满了热闹的说话声和笑声。

张起灵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小小的、被围在中间、正手舞足蹈地讲述一天经历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