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他扬了扬，对晨晞说：“晨晞，你小满姐姐来信了，要不要听？”

晨晞立刻从门槛上跳起来，跑过去：“要听要听！”

小满是她在雨村交到的好朋友，隔壁陈阿婆的孙女，比她大一岁。前些日子跟着阿婆去城里走亲戚，走了快半个月，晨晞每天都念叨好几遍。

吴邪展开信念给她听：“亲爱的晨晞，我在城里很好，给你带了好吃的糖。阿婆说过几天就回去，到时候我们一起玩。你的木刀还在吗？我也想学……”

晨晞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听完又让吴邪念了一遍。

张起灵已经收了刀，走过来，在她身边站定。晨晞仰头看他，兴奋地说：“爸爸，小满姐姐要回来了！”

张起灵点了一下头。

他当然知道小满是哪个。那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笑起来缺了一颗门牙的小姑娘，隔三差五就来院子里找晨晞玩。两个人蹲在地上能玩一上午泥巴，或者追着院子里那只小花猫满院跑，笑声能把屋顶掀翻。

“吃饭。”他说。

晨晞立刻乖乖地跑去洗手——她现在洗得很好了，不用人帮，自己踩着小板凳，够到水缸边的水瓢，舀水，洗手，擦干，一气呵成。

饭桌上，王胖子把排骨汤端上来，香气扑鼻。晨晞抱着她的小碗，小口小口地喝汤，偶尔抬头看一眼几个大人，又低头继续喝。

吴邪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说：“对了，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几个人都看向他。

吴邪斟酌着说：“是关于晨晞的。她现在三岁多了，村里像她这么大的孩子，都去上幼儿园了。陈阿婆家的孙女小满，不就是每天上午去村里的幼儿园吗？”

晨晞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好奇地看着吴邪。

王胖子一拍大腿：“对呀！我怎么没想到！晨晞也该去上幼儿园了，跟小朋友们一起玩，学点东西，多好！”

吴邪看向张起灵：“小哥，你觉得呢？”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晨晞身上。

晨晞正抱着她的小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似乎也在等他的回答。

“幼儿园，”张起灵开口，声音平淡，“是什么？”

吴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小哥对这些现代的东西确实不太了解。他解释道：“就是小孩子一起去玩、一起学东西的地方。有老师看着，跟同龄的小朋友一起画画、唱歌、做游戏。早上送去，下午接回来。”

张起灵听着，目光依旧落在晨晞身上。

“想去？”他问。

晨晞想了想，点点头。小满姐姐说过，幼儿园很好玩，有很多小朋友，有很多玩具，老师还会教唱歌。

张起灵看着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好。”他说。

事情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一早，吴邪就带着晨晞去村里的幼儿园报名。

幼儿园在村子的另一头，是一座白墙黑瓦的小院子，门口种着一棵大槐树，树下挂着一个旧轮胎做的秋千。院子里面有滑梯、沙坑，还有几间明亮的教室。

老师姓周，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笑起来很温柔。她蹲下来，看着晨晞，轻声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晨晞抱着她的木刀——出门前张起灵让她带着，说“带着也可以”——小声说：“晨晞。”

“晨晞？真好听。”周老师笑着，“你抱的是什么呀？”

“刀。”晨晞说，“爸爸给的。”

周老师愣了一下，看了吴邪一眼。吴邪连忙解释：“玩具，玩具刀。她特别喜欢，走哪儿都带着。”

周老师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对晨晞说：“那把刀可以放在老师这里保管，放学的时候再拿回去，好不好？”

晨晞犹豫了一下，抱紧了木刀。

张起灵不知什么时候也跟进来了，站在门口。他看着晨晞，没有说话，但那个身影的存在，让晨晞安心了不少。

她想了想，终于点点头，把木刀递给周老师。周老师接过去，小心地放在教室角落的柜子里。

“真乖。”周老师摸摸她的头，“明天开始来上学好不好？早上爸爸送你来，下午再来接你。”

晨晞回头看了一眼张起灵。张起灵对她点了一下头。

“好。”她说。

第一天上学，晨晞起得比平时都早。

她自己穿好衣服——那件鹅黄色的小鸭卫衣，深蓝色运动裤，明黄色的雨靴。辫子是吴邪帮忙扎的，扎得歪歪扭扭，但总算把头发拢住了。她对着水缸里的倒影照了照，很满意。

张起灵已经等在院子里。

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深色的外套，而是换了一件吴邪买的、颜色稍浅一些的休闲服。吴邪说，送孩子上幼儿园，穿得太严肃会吓到别的小朋友。张起灵没有反驳，只是默默换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