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嗯。”

只有一个字。

但那个字里，有承诺。

晨晞听懂了。她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几颗小米粒般的乳牙。她把脸在他手臂上蹭了蹭，又抬头看星星，嘴里小声念叨着：“爸爸星，晨晞星，吴邪叔叔星，胖叔叔星……”

张起灵看着她，看着她辫梢系着的粉色丝线在夜风里轻轻飘动，看着她小小的手指对着天空比划，看着她眼睛里倒映着的满天星光。

他伸出手，把她轻轻揽过来。

“困了？”他问。

晨晞摇摇头，又点点头。她确实困了，眼睛都开始打架了，但舍不得睡。这么好的星星，以后还能看到吗？

张起灵没有再问。他打开旁边的睡袋，将她轻轻抱起来，放进去。睡袋很宽大，是吴邪特意买的成人款，给她用可以整个裹进去。

晨晞躺进睡袋里，被柔软的羽绒包裹着，暖和极了。但她的眼睛还睁着，还看着那片星空。

张起灵将睡袋的拉链拉好，只露出她的小脑袋。然后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眼睛上。

“睡吧。”他说。

晨晞的眼前一片温暖黑暗。她能感觉到爸爸掌心的温度，微凉，却让她很安心。

她眨了眨眼睛，睫毛在他掌心里轻轻扫过。

“爸爸，”她闷闷的声音从他指缝里传出来，“星星还在吗？”

“在。”张起灵说，“明天还在。”

晨晞满意了。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不再挣扎，任由那温暖黑暗包围自己。

很快，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张起灵移开手，低头看着那张安详的小脸。她睡着了，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不知梦到了什么——也许梦到了星星，也许梦到了他们的家。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向那片璀璨的星空。

“以后我们也住有星星的地方。”

她说。

他答应了。

他从不轻易承诺。但既然答应了，就会做到。

篝火继续燃烧，火星飞向夜空。远处传来夜鸟的啼鸣，近处是溪水潺潺。山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和夜的凉意。

吴邪和王胖子也钻进了睡袋。王胖子很快就打起了鼾，呼噜声在山间回荡，和夜鸟的叫声混在一起，竟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吴邪没有立刻睡着。他看着头顶的星空，看着篝火旁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看着那个小小的、只露出一个脑袋的睡袋，和坐在旁边沉默守夜的人。

他忽然开口，压低声音：“小哥。”

张起灵看向他。

“以后……你真的会带晨晞住有星星的地方吗？”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会。”

吴邪笑了笑，没有再问。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很快也睡着了。

篝火的光越来越暗，最后只剩下一堆红彤彤的炭火。夜越来越深，星星越来越亮，山间的风带着凉意，轻轻吹过。

张起灵坐在晨晞身边，背靠着那块巨大的岩石，一动不动。

他偶尔看一眼熟睡的晨晞，偶尔看一眼远处的群山，偶尔看一眼头顶的星空。

她的睡袋就在他手边，只要伸手就能碰到。

他碰了碰那个鼓鼓囊囊的睡袋，确认她睡得安稳，然后收回手，继续守夜。

夜深了，星光如水。

那些星星，有的很远，有的很近，有的亮，有的暗。它们在那里，在人类出现之前就在那里，在人类消失之后也会在那里。

但此刻，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星光下安然沉睡。有一个沉默的人，在星光下静静守护。

这就是他的承诺。

以后，住有星星的地方。

不是因为他喜欢星星。而是因为——

她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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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重返雨村，日常温馨

从巴乃回来已经半个月了。

雨村的日子像山间的溪水，缓缓流淌，不起波澜，却把每一天都冲刷得温润透亮。

晨晞又坐回了她熟悉的门槛上，抱着那柄木刀，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发呆。那棵树不知什么时候开了花，细细碎碎的金黄缀满枝头，风一吹，香气就飘得满院都是。她的辫梢还系着云彩给的粉色丝线，但已经有些褪色了，吴邪说改天去镇上给她买新的。

张起灵在院子中央练刀。

依旧是那柄木刀，依旧是那些缓慢而克制的动作。晨晞看了无数次，却总也看不腻。她托着腮，眼睛跟着他的身影移动，偶尔他收刀转身，目光会与她相遇。她就笑一笑，然后继续看。

王胖子从灶房探出脑袋，手里还拿着锅铲：“吃饭啦！今天胖爷我炖了排骨汤，保证香得你们舌头都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