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摇了摇头。

王胖子知道劝不动，也不多说，只是出去端了一碗热粥进来，放在桌上：“那喝点粥，暖暖胃。”

张起灵看了一眼那碗粥，没有动。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晨晞醒了。

她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张起灵。他坐在床边，正低头看着她。

“爸爸？”她喊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张起灵伸出手，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烫。

“嗯。”他说。

晨晞眨眨眼睛，想起昨晚的事——好像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梦到自己在水里，梦到爸爸一直在旁边，梦到有人给她擦脸……

“我生病了？”她问。

“嗯。”

“好了吗？”

“好了。”

晨晞点点头，又躺回枕头上。她看了看四周，看到桌上那碗粥，看到窗外照进来的阳光，看到爸爸依旧坐在床边。

“爸爸，”她忽然说，“你一晚上没睡吗？”

张起灵没有回答。

晨晞伸出小手，摸摸他的脸。他的脸有些凉，不像平时那样。

“爸爸睡觉。”她说。

张起灵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不困。”他说。

晨晞皱起眉头，认真地说：“爸爸不睡觉，会累的。晨晞好了，爸爸可以睡了。”

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枕头，示意他可以躺下来。

张起灵看着那个小小的枕头，又看着她认真的小脸，没有动。

晨晞急了，拉着他的手往床上拽：“爸爸睡！晨晞看着！”

吴邪正好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晨晞，你爸爸不用睡，他比你精神。”

晨晞不信：“可是爸爸一晚上没睡！”

吴邪愣了一下，看向张起灵。那人依旧坐在床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底确实有一点点淡淡的青色。

“小哥，”他放轻声音，“你去躺会儿吧，我来看着她。”

张起灵摇了摇头。

晨晞急了，从床上坐起来，两只小手推着他：“爸爸睡！爸爸睡！”

张起灵看着她，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他终于动了。

他站起来，把晨晞轻轻按回枕头上，替她盖好被子。然后他坐回椅子上，靠在椅背，闭上眼睛。

他没有上床，但他开始休息了。

晨晞看着他的侧脸，满意地点点头。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也闭上眼睛，很快又睡着了。

屋里安静下来。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张安静的睡脸上——一大一小，一个在床里，一个在床边，都睡得安稳。

吴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轻轻关上门，退了出去。

灶房里，王胖子正在熬新的一锅粥。看到吴邪出来，他小声问：“都睡了？”

吴邪点点头。

王胖子嘿嘿笑了两声：“行，那就咱们俩守着。等他们醒了，热粥喝。”

吴邪也笑了，在灶台边坐下。

秋日的阳光越来越亮，洒满整个小院。桂花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曳，像在跳舞。远处的青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山顶有几缕白云缠绕着，像一条丝巾。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温暖。

里屋的床上，晨晞翻了个身，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正好落在张起灵的膝盖上。他没有动，依旧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那只小手就在他膝上放着，软软的，温热的。

阳光慢慢移动，从她脸上移到墙上，从墙上移到地上。

一个寻常的秋日上午，在安静和温暖中，慢慢流淌。

晨晞的烧退了。

感冒还没完全好，但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李医生说再吃两天药，多喝水，多休息，就没事了。

那天下午，她醒过来的时候，张起灵已经不在了。她揉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自己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院子里，张起灵正在练刀。

他的动作依旧缓慢而克制，木刀划破空气，发出低沉悠长的轻吟。阳光洒在他身上，在他脚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晨晞在门槛上坐下，抱着她的木刀，看着那个身影。

他收刀，转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晨晞冲他笑了笑，挥了挥小手。

张起灵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和她一起看着远处的青山。

阳光暖暖的，山风轻轻的。

她靠在他身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他又开始守着她了。

就像昨晚，他一整夜都在守着她一样。

----------------------------------------

第40章 病愈后的依赖

晨晞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那天早上她还在发着低烧，蔫蔫地躺在床上，到了下午，烧就退得干干净净。李医生来复查的时候，她已经在院子里抱着木刀走来走去了，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点也看不出昨天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