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了吸鼻子，小声问：“爸爸，狗走了？”

“嗯。”张起灵说。

晨晞松了口气，把脸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眼泪。

张起灵抱着她，没有放下。他就那样抱着她，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家走。

走了一会儿，晨晞小声说：“爸爸，我刚才害怕。”

“嗯。”

“但是我想保护爸爸。”

张起灵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她。

晨晞的眼睛还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但她看着他的眼神，亮晶晶的，认真得很。

“爸爸不怕狗，我知道。”她继续说，“但是万一呢？万一爸爸怕呢？所以我要保护爸爸。”

张起灵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她刚才的样子——小小的，发抖的，却拼命张开手臂挡在他身前。

他想起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哭腔，却喊得那么大声。

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不许欺负我爸爸”。

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那种感觉很陌生，很柔软，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只能把她抱得更紧一些。

“晨晞。”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

“嗯？”

“以后，”他说，“不要这样。”

晨晞眨眨眼睛，不太明白：“为什么？”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说：“爸爸不怕狗。爸爸可以保护你。你不需要保护爸爸。”

晨晞认真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不行。”她说，“晨晞也要保护爸爸。”

张起灵看着她。

晨晞伸出小手，摸摸他的脸，认真地说：“爸爸保护晨晞，晨晞也保护爸爸。这样才是对的。”

张起灵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哭过而有些红的小脸，看着她嘴角那一点固执的弧度。

他忽然觉得，他无法反驳。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他活了多少年，经历过多少事，一只狗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她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人，而她想要保护他的这个念头，有多么傻，又有多么珍贵。

他只能继续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回家。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吴邪正站在门口张望，看到他们回来，松了口气：“怎么这么晚？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把晨晞放下来。

晨晞跑过去，拉着吴邪的手，兴奋地说：“吴邪叔叔，刚才有狗！好大的黄狗！它要咬爸爸，我把它赶走了！”

吴邪愣了一下，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吴邪又看看晨晞，看她眼睛红红的但精神很好，蹲下来问：“你赶走了？怎么赶的？”

晨晞张开手臂，学着自己刚才的样子，大声说：“不许过来！走开！不许欺负我爸爸！”

吴邪看着她那副认真的小模样，忽然就明白了。

他抬起头，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依旧站在院子里，灯光照在他脸上，看不清什么表情。但吴邪认识他这么多年，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他从未在小哥眼里见过的情绪。

吴邪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揉了揉晨晞的脑袋：“晨晞真勇敢。走，进屋吃饭，胖子炖了鸡汤，给你补补。”

晨晞高兴地跑进屋去了。

吴邪走到张起灵身边，压低声音问：“没事吧？”

张起灵摇了摇头。

吴邪看着他，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进屋去了。

张起灵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夜风凉凉的，带着秋天特有的清爽。头顶的星星已经亮起来了，那颗最亮的，正好挂在他头顶。

他想起她刚才的样子。

小小的，发抖的，却拼命挡在他身前。

他活了那么久，从来没有人想过要保护他。

她是第一个。

他抬起头，看着那颗星星。

那颗星，她说是她的，叫“晨晞星”。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屋里。

堂屋里，灯光明亮，饭桌已经摆好了。晨晞坐在她的小椅子上，正跟王胖子讲刚才的事，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然后我就张开手，这样！对着狗喊：不许过来！那只狗就被我吓跑啦！”

王胖子配合地做出惊叹的表情：“哇！晨晞这么厉害！比胖叔叔还厉害！”

“嗯！”晨晞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得意。

张起灵走进去，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晨晞看到他，立刻凑过来，仰起小脸问：“爸爸，我厉害不厉害？”

张起灵看着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因为得意而微微翘起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