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去一个地方。”他说。

晨晞眨眨眼睛：“上次说的那个很远的地方？”

“嗯。”

“那地方危险吗？”

张起灵沉默了一下。

“可能。”他说。

晨晞想了想，问：“那爸爸去吗？”

“去。”

“吴邪叔叔去吗？”

“去。”

“胖叔叔去吗？”

“去。”

晨晞笑了，从床上爬起来，抱住他的脖子：“那晨晞也去。”

张起灵接住她，把她抱在怀里。

他知道她会这么说。

但他还是要说：“那个地方，可能有危险。”

晨晞靠在他肩膀上，小声说：“有爸爸在。”

又是这四个字。

张起灵没有说话。

但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决定去张家古楼之后的第五天，黑瞎子来了。

他是半夜到的，翻墙进来的，把守夜的张起灵吓了一跳——当然，张起灵没有吓到，他只是在那人落地的一瞬间，手里的刀已经出鞘了半寸。

“别别别，是我！”黑瞎子连忙出声，从阴影里走出来，一脸无辜，“我说老张，你这警惕性也太高了，差点把我当贼办了。”

张起灵收回刀，没有说话。

黑瞎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天真说你们要去张家古楼？还要带孩子？”

张起灵点了一下头。

黑瞎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那得好好准备。孩子太小，得教点保命的东西。”

从那天开始，晨晞的“行前特训”就正式开始了。

训练是张起灵和黑瞎子一起负责的。

第一天，黑瞎子给她上的课叫“遇到危险怎么办”。

“记住啊，晨晞，”黑瞎子蹲在她面前，难得地正经，“如果看到奇怪的东西，不要好奇，不要靠近，立刻跑。跑得越快越好，跑得越远越好。”

晨晞认真地点头。

“如果跑不掉，就躲。找小的地方躲，黑的地方躲，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躲。”黑瞎子指了指院子里的角落，“比如那些地方。躲进去，不要出声，不要动。”

晨晞又点头。

“如果被发现了，就喊。喊什么？喊‘爸爸’！有多大声喊多大声！”黑瞎子做了个喊的姿势，“你爸爸耳朵最灵，不管多远都能听到。”

晨晞听到这个，眼睛亮了：“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黑瞎子看了张起灵一眼，压低声音说，“你爸爸那人，别的不行，就耳朵好使。”

张起灵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

但晨晞注意到，他的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第二天，张起灵亲自给她上课。

他教的不是跑，不是躲，而是另一种东西。

他把晨晞带到院子中央，让她站好，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东西，放在她手心。

那是一枚小小的玉扣，和那枚长命锁差不多大，但颜色更深一些，上面刻着她看不懂的纹路。

“这是什么？”晨晞问。

“护身符。”张起灵说，“戴在身上，不要摘。”

晨晞低头看着那枚玉扣，翻来覆去地看。玉扣温温润润的，摸起来很舒服。

“它能保护我吗？”她问。

张起灵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能。”他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晨晞看不懂的东西。

后来晨晞才知道，那是他用自己的血养过的玉扣，在张家的传说里，可以替主人挡灾。

但她现在不知道，只是乖乖地把玉扣戴在脖子上，和那枚长命锁挨在一起。

第三天，黑瞎子教她认东西。

他拿出几张纸，上面画着各种图案——有的像虫子，有的像蛇，有的像奇怪的花纹。

“这些东西，看到就要跑。”黑瞎子指着那些画，“这个，是尸蟞。这个，是蜈蚣。这个，是血尸身上的花纹。记住了吗？”

晨晞认真地看，认真地记。

但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黑叔叔，这些东西，爸爸打得过吗？”

黑瞎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当然打得过。”他说，“你爸爸打这些东西，就跟玩儿似的。”

晨晞点点头，又问：“那为什么我要跑？”

黑瞎子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张起灵在旁边开口了。

“因为爸爸打它们的时候，”他说，“顾不上看你。”

晨晞愣住了。

她想了想，然后点点头，认真地说：“那我跑远一点，让爸爸专心打。”

黑瞎子在旁边听着，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转过头，假装看别的地方。

第四天，晨晞学的是“怎么让自己不害怕”。

这门课是黑瞎子上到一半临时加的。因为他发现，不管他怎么教，晨晞的眼睛总是往张起灵那边瞟，好像只要看到爸爸在，就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