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低头看她。

“怕不怕？”他问。

晨晞想了想，摇摇头。

“不怕。”她说，“爸爸在。”

张起灵看着她，没有说话。但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个动作，和平时一模一样。

晨晞放心了。只要爸爸还是这样揉她的脑袋，就说明一切都没变。

队伍开始进山。

这一次走的路，和上次去瑶寨的不一样。云彩的阿爸在前面带路，老人虽然年纪大了，但在山里走了一辈子，步伐矫健得很。他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柴刀，时不时砍掉挡路的藤蔓和树枝。

吴邪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那个从瑶寨找到的、刻着古老人物的石板拓片。他一边走一边对照着周围的地形，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

王胖子背着最大的包，走在吴邪后面。他难得地没有说笑，只是闷头赶路，偶尔回头看一眼后面的张起灵和晨晞。

黑瞎子走在张起灵旁边，眼睛一直扫视着四周，那副墨镜难得地摘了下来，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张起灵走在最后，背着背篓。他的步伐依旧很稳，仿佛肩上那几十斤的重量根本不算什么。背篓里的晨晞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偶尔伸出小脑袋，看看四周的风景。

山路越来越难走了。

云彩的阿爸带的路，不是之前那种好走的山径，而是真正的、很少有人走的野路。有时候要穿过几乎看不清路的密林，有时候要攀爬陡峭的山坡，有时候要踩着溪水里的石头过河。

但张起灵始终走得很稳。他背着晨晞，每一步都踩在最牢固的地方，没有让她感觉到一丝颠簸。

晨晞坐在背篓里，看着周围的风景一点点变化。树林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空气越来越潮湿。她听到各种奇怪的声音——鸟叫，虫鸣，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不知什么动物的叫声。

她有点紧张，小手抓紧了背篓的边缘。

但她没有出声。

因为她知道，爸爸在前面走，吴邪叔叔和胖叔叔也在前面走，大家都在很认真地做事。她不能吵，不能闹，要乖乖的。

走了不知道多久，云彩的阿爸停了下来。

“到了。”老人说，“前面那个山谷，就是你们要找的地方。我只能送到这里了，再往里走，是我们瑶家的禁地。我不能进。”

吴邪道了谢，老人点点头，转身消失在来时的路上。

队伍继续往前走，进入那个山谷。

山谷里的气氛，和外面完全不一样。

这里的树更高更密，几乎遮住了所有的阳光。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声音。空气潮湿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带着一种陈旧的、像是被尘封了很久的气息。

没有人说话。

就连平时最爱闹的王胖子，也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晨晞感觉到了那种凝重。她趴在背篓边缘，看着前面几个人的背影，又抬头看看张起灵的下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一直在扫视着四周。

晨晞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张起灵低下头，看着她。

晨晞没有说什么，只是对他笑了笑。

那个笑，小小的，软软的，像一束阳光照进这个阴冷的山谷。

张起灵看着她，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握了握她的小手，然后松开。

继续走。

山谷的尽头，是一面陡峭的岩壁。

岩壁上爬满了藤蔓和苔藓，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云彩的阿爸说过，这里就是他们要找的地方。

吴邪拿出那张石板拓片，对照着岩壁看了很久。王胖子举着手电筒，帮他照亮那些被藤蔓遮住的角落。黑瞎子在周围转悠，检查有没有什么隐蔽的机关。

张起灵把背篓放下来，把晨晞抱出来。

晨晞站在地上，活动了一下坐麻了的小腿，然后好奇地看着那面岩壁。

“爸爸，”她小声问，“这里就是那个地方吗？”

张起灵点了一下头。

晨晞认真地看了看那面岩壁，又看了看吴邪手里的拓片，忽然说：“那个图案，和墙上的一样。”

几个人都愣住了。

吴邪蹲下来，把拓片举到她面前：“晨晞，你说什么一样？”

晨晞指着拓片上那些复杂的纹路，又指着岩壁上某个被藤蔓遮住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和这个一样的。”

吴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确实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他看了张起灵一眼，张起灵走过去，用刀割开那些藤蔓。

藤蔓后面，露出来的岩壁上，果然刻着一个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