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上方，是一片星空。

真正的星空。

无数颗光点镶嵌在穹顶上，有的大，有的小，有的亮，有的暗，有的聚集在一起，有的孤独地悬挂着。它们静静地亮着，发出淡淡的、银白色的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吴邪抬头看着那片星空，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他喃喃地说，“这是星图？”

黑瞎子上前几步，仔细看着那些光点。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神情越来越凝重。

“不是普通的星图。”他说，“这些星辰的位置……和现在的星空不一样。”

吴邪愣了一下：“不一样？”

“这是几千年前的星空。”黑瞎子说，“甚至更早。”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几千年前的星空……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些星星。

那些星星静静地亮着，像一只只眼睛，看着这几个闯入者。

张起灵把背篓放下来，轻轻把晨晞抱在怀里。她还在睡，小脸埋在他胸口，对外界的一切毫无知觉。

他抬头看着那片星空。

那些星星，他好像见过。

在很多很多年前。

在梦里。

“小哥？”吴邪喊他。

张起灵收回目光，看向四周。

这个空间里，不只有星空。

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文字。那些文字很古老，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种都要古老。它们不是刻在石砖上的，而是直接刻在岩石上的，像是有人用刀一笔一笔地刻上去的。

吴邪走近去看，那些文字他一个都不认识。但它们排列得很整齐，一行一行，一列一列，像是某种古老的典籍。

“这些是……”他看向黑瞎子。

黑瞎子的脸色变了。

“这是张家的祖训。”他说，“还有……张家的历史。”

吴邪愣住了。

张家的历史。

就刻在这里。

刻在这面墙上。

刻了几千年。

他的目光在那些文字上扫过，虽然一个字都看不懂，但他能感觉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古老而沉重的东西。

那是时间。

是几千年的时间。

是张家几代人的时间。

空间的最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平台。

平台上，放着一具棺椁。

那棺椁和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具都不一样。它不是石头的，也不是木头的，而是一种说不清材质的、泛着淡淡青光的材料。棺椁表面刻满了图案，那些图案和壁画上的很像，但更加复杂，更加古老。

棺椁的四周，环绕着几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也刻满了图案，和棺椁上的图案相互呼应，形成某种神秘的布局。

吴邪看着那具棺椁，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恐惧。

那里面躺着什么？

张家的先祖？

还是……

“小哥，”他轻声问，“那是什么？”

张起灵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具棺椁，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晨晞。

她还在睡，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那是我。”他说。

吴邪愣住了。

王胖子愣住了。

黑瞎子也愣住了。

“什么？”吴邪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哥，你说什么？”

张起灵没有重复。

他只是看着那具棺椁，看着那些刻在上面的图案，看着那些环绕着它的石柱。

“那是我。”他在心里又说了一遍。

但他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怀里，有一个小小的、温暖的、正在熟睡的生命。

那是他现在的生命。

比过去更重要。

吴邪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再问。

他只是走到那具棺椁旁边，仔细地看着那些图案。

那些图案里，有一个人在走着。

一个人。

一直一个人。

走着走着，他身边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很小很小，穿着鹅黄色的衣服。

吴邪的眼眶又热了。

他转过头，看向张起灵。

那个人还站在那里，抱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星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他身上，也落在她身上。

吴邪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答案了。

那些壁画上的孤独，那些刻在墙上的历史，那具棺椁里的秘密——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现在不是一个人。

他有她。

他抱着她。

他看着她。

这就够了。

王胖子在旁边小声说：“天真，咱们……接下来干嘛？”

吴邪想了想，说：“等。”

“等什么？”

“等她醒。”

他看向晨晞。

她睡得很香，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嘴角微微弯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