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有人停下。

一直跑。

一直跑。

直到前面出现了光亮。

不是灯光，是真正的、自然的、太阳的光。

吴邪几乎要哭出来了：“外面！是外面！”

他们朝着那光亮冲过去。

冲出通道的那一刻，阳光刺得眼睛都睁不开。

但他们顾不得那么多，继续往前跑，跑得远远的，远离那座正在崩塌的古楼。

轰隆隆的巨响在身后持续了很久很久。

当他们终于停下来，回头看去时，那座存在了几千年的张家古楼，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烟尘冲天而起，遮住了半边天空。

没有人说话。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片废墟，大口喘着气。

过了很久，吴邪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出来了……”他喃喃地说，“我们出来了……”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全是灰，但笑得像一朵花：“出来了！胖爷我又活下来了！”

黑瞎子靠在一棵树上，难得地没有怼他，只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张起灵站在那里，抱着晨晞。

晨晞从他怀里探出小脑袋，看着那片废墟。

“爸爸，”她小声问，“那个楼，没了？”

“嗯。”张起灵说。

晨晞想了想，又问：“那我们以后还来吗？”

张起灵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满脸的灰，看着她因为奔跑而乱糟糟的头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不来了。”他说。

晨晞点点头，靠在他怀里。

“那回家吧。”她说，“我想吃胖叔叔做的饭。”

王胖子听到了，哈哈大笑：“好好好！回家！胖叔叔给你做好吃的！做一大桌子！”

吴邪也笑了，走过来，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

“小哥，回家吧。”

张起灵没有说话。

但他抱着晨晞，往山下走去。

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洒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晨晞趴在张起灵肩膀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爸爸，”她迷迷糊糊地说，“你刚才差点骗人。”

张起灵的脚步顿了一下。

“嗯。”

“下次不许骗人。”

“嗯。”

“拉钩。”

她伸出小拇指。

张起灵看着那根小小的手指，伸出自己的小拇指，轻轻勾住。

晨晞满意了，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很快就睡着了。

阳光越来越亮。

山路越来越宽。

家，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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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羁绊之力

巨石堵住了最后的出口。

那是一块从穹顶脱落的巨大岩石，几乎有三个人那么高，严严实实地卡在通道尽头。缝隙里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那是真正的天光，是外面的世界，是生的希望。

但希望被堵住了。

吴邪扑到巨石上，用尽全力去推，但那石头纹丝不动。他的手很快就磨破了，血染在石头上，触目惊心。

“来帮忙！”他喊道。

王胖子冲过来，和他一起推。两个人脸都憋红了，青筋暴起，但那块巨石像是生了根一样，一动不动。

黑瞎子也上来了。三个人一起推，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石头晃了晃，但只是晃了晃。

它太大了，太重了，根本不是人力能撼动的。

身后，崩塌的声音越来越近。碎石不断从通道顶部落下，脚下的地面开始出现新的裂纹。空气里全是灰尘，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来不及了……”吴邪靠在石头上，大口喘着气，脸上全是灰和汗，还有泪。

他不甘心。

好不容易跑到这里，好不容易看到生的希望，就这样被一块石头堵死了？

他不甘心！

但又能怎么办呢？

张起灵把晨晞放下来，让她靠在墙边。他蹲下来，看着她。

晨晞的小脸上全是灰，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却很亮，一直看着他。

“爸爸？”她喊。

张起灵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个动作，和平时一模一样。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那块巨石。

吴邪看到他走过来，愣了一下：“小哥，你……”

张起灵没有说话。他把手按在巨石上，感受着它的重量和质地。

他的眼睛，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

他知道这块石头有多重。

他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撼动它。

但他还是要去试。

因为后面，有她。

有吴邪，有胖子，有黑瞎子。

有他的家人。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用力。

巨石晃了晃。

比刚才吴邪他们三个人一起推的时候晃得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