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她走。”他说。

吴邪死死抓着晨晞的手，眼眶都红了：“要死一起死！我们不可能丢下你！”

王胖子也冲过来，挡在张起灵面前：“对！要死一起死！胖爷我活了这么多年，够本了！”

张起灵看着他们，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波动。

但他很快移开目光，看向晨晞。

她站在那里，仰着小脸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哭出来。

她的小手，还被吴邪握着。

但她的另一只手，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衣角。

“爸爸，”她小声说，“你去哪儿？”

张起灵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小小的、满是灰尘的脸，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蓄着泪水的眼睛，看着她抓着自己衣角的那只小手。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爸爸去开路。”他说，“一会儿就来。”

晨晞看着他。

她看到了他眼底深处的东西。

那不是真的。

他在骗她。

他要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可能回不来了。

她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但就是知道。

也许是那个烙印。

也许是爸爸的眼睛。

也许只是……她就是知道。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松开了抓着吴邪的手，然后——

扑过去，死死抱住了张起灵的腿。

“不走！”

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哭腔，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不走不走不走！”

她抱得那么紧，紧得张起灵都能感觉到她小小的手臂在发抖。

他低头看着她。

“晨晞……”

“一起走！”她仰起脸，眼泪终于流下来了，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全是倔强，“你说过的一起走！你说过的不分开！你骗人！”

张起灵愣住了。

他什么时候说过？

好像没有。

但她说得那么笃定，好像他真的说过一样。

“你骗人！”她又喊了一声，把脸埋在他腿上，抱得更紧了，“爸爸骗人！爸爸是大骗子！”

吴邪在旁边看着，眼泪也下来了。

他蹲下来，轻轻拍着晨晞的背，声音发颤：“晨晞，你爸爸他……”

“不听！”晨晞打断他，脸埋在张起灵腿上，闷闷的声音传出来，“爸爸不走！一起走！”

王胖子揉着眼睛，转过身去，不敢看。

黑瞎子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沉默了。

地面还在震动，碎石还在落下。

时间不多了。

张起灵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个死死抱着自己的小人。

他活了那么久，从来没有人这样抱过他。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说过“一起走”。

从来没有人这样哭着喊着，就是不让他去死。

他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把她抱起来。

晨晞立刻抱住他的脖子，抱得紧紧的，好像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爸爸不走？”她抽抽噎噎地问。

张起灵看着她。

看着她满脸的泪，看着她红红的眼睛，看着她因为哭得太厉害而一抽一抽的肩膀。

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不走。”他说。

晨晞看着他，吸了吸鼻子：“真的？”

“真的。”

“一起走？”

“一起走。”

晨晞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似乎在确认他没有骗人。

然后她点点头，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那走吧。”她闷闷地说，“快走。”

吴邪在旁边看着，又哭又笑。

王胖子转过身，大声说：“走！往哪儿走？前面没路了！”

黑瞎子忽然开口：“等等。”

他盯着那道石门，眼睛微微眯起。

“晨晞，”他喊她，“你过来看看。”

晨晞从张起灵肩膀上抬起头，看向他。

黑瞎子指着门上的那些图案：“你能感觉到什么吗？”

晨晞眨了眨眼睛，看着那些复杂的纹路。

她伸出手，指着其中一处，说：“这里。”

黑瞎子凑近一看，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凹陷，和周围的花纹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什么？”

晨晞想了想，说：“按一下。”

黑瞎子和吴邪对视一眼。

没有别的选择了。

吴邪伸出手，用力按了下去。

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然后，开始缓缓上升。

门外，是另一条通道。

虽然不知道通向哪里，但至少是路。

“快走！”黑瞎子喊。

几个人冲进门里。

身后，那道石门又开始缓缓落下。

他们沿着通道拼命跑。

晨晞趴在张起灵肩膀上，看着后面的石门越来越小，最后完全消失。

通道很长，弯弯曲曲，不知通往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