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她小声说，“好亮。”

张起灵低头看着她。

她的脸上全是灰，头发乱糟糟的，小眼睛因为眯着而变成两道弯弯的缝。但她在笑。

在阳光里笑。

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好看。

“嗯。”他说。

他抱着她，走到一块平整的草地上，轻轻把她放下来。

晨晞站在地上，仰着小脸，让阳光晒着自己。她转了个圈，那件鹅黄色的小鸭卫衣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但裙摆转起来的时候，还是像一朵小小的花。

“太阳！”她指着天上，对张起灵喊，“爸爸你看，太阳！”

张起灵看着她。

看着她站在阳光里，看着她转圈，看着她指着太阳笑得那么开心。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很淡，但确实存在。

吴邪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们旁边。他看着晨晞在阳光下撒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丫头，”他说，“刚从那种地方出来，居然还有精力玩。”

王胖子也凑过来，嘿嘿笑着说：“小孩子嘛，恢复快。你看她，比咱们几个大老爷们强多了。”

黑瞎子靠在一棵树上，难得地没有怼人。他看着晨晞，嘴角也带着一丝笑意。

身后，那座张家古楼还在崩塌。轰隆隆的巨响不断传来，山体都在震动。

但没有人回头去看。

他们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在阳光下转圈的身影。

看着她笑。

看着她闹。

看着她活着。

这就够了。

崩塌持续了很久，终于慢慢停下来。

当最后一声轰鸣消失，山谷里陷入了奇异的寂静。

那种寂静，和古楼里的死寂不一样。这是活着的寂静，有鸟鸣，有风声，有树叶沙沙的响声。

晨晞跑累了，回到张起灵身边，一头扎进他怀里。

“爸爸，”她把脸埋在他身上，闷闷地说，“我累了。”

张起灵伸出手，轻轻揉着她的脑袋。

“睡吧。”他说。

晨晞点点头，闭上眼睛。

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爸爸的手在她脑袋上，一下一下地揉着。

她很快就睡着了。

睡得很香，很沉。

嘴角还带着笑。

吴邪看着她，轻声说：“这丫头，刚才在下面，可是救了咱们所有人。”

王胖子点头：“要不是她那一嗓子，咱们现在还在里头埋着呢。”

黑瞎子没有说话，但他看着晨晞的眼神，满是认可。

张起灵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睡着的样子，看着她嘴角的笑意，看着她抓着自己衣角的那只小手。

他想起刚才在通道里，她抱着他的腿，那光芒亮起来的时候。

他想起那股从她那里涌来的、温暖的东西。

那是她的信任。

她的依赖。

她的爱。

还有她心里那个最纯粹的念头——

和爸爸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小手。

那只手，小小的，软软的，温温的。

在他手心里，像一只蜷缩着的小鸟。

他握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把她抱得更紧一些。

阳光越来越暖。

风轻轻吹过，带来青草和野花的香气。

远处，有鸟在叫。

近处，有溪水潺潺。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美好。

吴邪靠在树上，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王胖子已经打起了呼噜。

黑瞎子靠在那里，也闭着眼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休息。

只有张起灵还醒着。

他坐在那里，抱着晨晞，看着远处的山。

那些山，和他们来的时候一样，静静地立在那里，看着他们。

他忽然想起那些壁画上的画面。

他一个人走了那么久。

一个人战斗，一个人受伤，一个人忘记。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她。

有她在怀里睡着。

有她在梦里笑着。

有她在阳光里转着圈喊“爸爸你看太阳”。

他低下头，看着那张安详的小脸。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小脸蛋晒得红扑扑的。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巴微微张着，偶尔吧唧一下，不知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远处。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活着，真好。

和她在一起，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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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吾心安处

阳光渐渐西斜，把整个山谷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晨晞还在睡。

她从逃出古楼后就一直睡，睡了整整一个下午。张起灵抱着她，没有动过。她的小脸埋在他怀里，呼吸均匀，偶尔动一动，换个姿势，又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