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君，”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晨晞有点困。”

东华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已经开始打架的眼睛，看着她因为困倦而微微眯起的样子。

“那就睡。”他说。

晨晞摇摇头，抓住他的衣服，小声说：“不睡。睡了就不能和父君一起了。”

东华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一下，一下。

“本君不走。”他说，“睡吧。”

晨晞听着那话，感受着那只拍着自己背的手，终于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很快就睡着了。

东华看着她那张安详的睡脸，看着那两个还摆在棋盘上的棋子小人，看着那圈歪歪扭扭的“家”。

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一起。”他低声说。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它是真的。

窗外，阳光正好，云海翻涌。

太晨宫的正殿里，父女俩依偎在一起。一个睡着，一个守着。

案几上，那盘棋子还摆在那里。

两个小人，并排挨着，被一圈歪歪扭扭的白子围在中间。

那是他们第一次共同完成的事。

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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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一次散步

晨晞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趴在父君怀里。

她眨了眨眼睛，慢慢清醒过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父君靠在榻上，闭着眼睛，一只手还放在她背上，轻轻地搭着。

他没有走。

晨晞看着他那张沉静的睡脸，看了好一会儿。

父君睡着的时候，和醒着的时候不太一样。醒着的时候，他总是淡淡的，冷冷的，那双紫色的眼睛像深不见底的潭水，看不出在想什么。但睡着的时候，他的眉头放松了，嘴角也微微放松了，看起来……好像没有那么远了。

晨晞轻轻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

刚碰到他的脸颊，那双眼睛就睁开了。

紫色的眼眸看着她，平静无波。

晨晞的手僵在半空，被抓了个正着。

“呃……”她有点心虚，“父君，晨晞不是故意的……”

东华看着她那张心虚的小脸，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她那只还举着的小手，放回她身边。

“醒了？”他问。

晨晞点点头。

“饿不饿？”

晨晞想了想，诚实地点头：“饿了。”

东华把她从怀里放下来，站起身，理了理衣袍。

“那去吃面。”

晨晞高兴地跟在他身后，哒哒哒地往正殿走。

吃完面，晨晞又精神了。

她拉着东华的手指，仰着小脸问：“父君，今天做什么？”

东华低头看着她。

做什么？

他活了数百万年，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每一天都是处理公务，看看各界呈上来的折子，偶尔和连宋下下棋，偶尔自己坐着发呆。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现在，有个小东西仰着脸问他：今天做什么？

他想了想。

“散步。”他说。

晨晞眨眨眼：“散步是什么？”

“就是……到处走走。”

晨晞眼睛亮了：“好啊好啊！晨晞喜欢到处走走！”

东华看着她那高兴的样子，没说话，只是牵起她的手，往外走去。

太晨宫很大。

晨晞来了这么多天，其实只去过正殿、偏殿和自己的寝殿，还有那个亭台。其他地方，她都没去过。

现在，父君牵着她的手，带她到处走。

他们走过长长的回廊，回廊两边挂着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画，画里有人有山有水，栩栩如生。

“父君，这是什么？”晨晞指着一幅画问。

“画。”

“谁画的？”

东华想了想：“很久以前，一个画仙。”

“他在哪儿？”

“死了。”

晨晞愣住了。

死了？

她看着那幅画，看着画里那些栩栩如生的人和山水，小脸上露出一点难过的表情。

“死了很久了？”她问。

“很久。”

晨晞点点头，没有再问。

但她把那只牵着他的手，抓得更紧了一些。

他们走过一片花园。那花园里种满了各种颜色的花，红的、黄的、紫的、白的，一朵比一朵大，一朵比一朵漂亮。花丛中有蝴蝶在飞，翅膀上闪着淡淡的金光。

晨晞看呆了。

“好漂亮……”她喃喃地说。

东华站在旁边，看着她那呆呆的样子。

“喜欢？”他问。

晨晞用力点头。

东华没有说话。

但第二天，她的寝殿里就多了好几盆那种花。

他们走过一个池塘。池塘里的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铺着圆圆的鹅卵石。池塘里养着很多很多鱼——不是普通的鱼，是那种比晨晞还大的锦鲤，金色的、红色的、白色的、花斑的，在阳光下游来游去，鳞片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