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晞趴在池塘边的栏杆上，眼睛都看直了。

“好大的鱼！”

她伸出手，想去摸那些鱼。但她的手太短了，够不着。

她踮起脚尖，再踮高一点——

身体一晃，整个人往池塘里栽去！

就在那一瞬间，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抓住她的衣领，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晨晞悬在半空，两只小脚在空中蹬了蹬，然后被轻轻放回地上。

她回过头，看到东华正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还提着她的衣领。

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那双紫色的眼眸，好像比平时深了一点。

晨晞知道自己差点闯祸了，低下头，小声说：“父君，晨晞错了……”

东华看着她那颗低着的小脑袋，看着她那心虚的样子。

“错哪儿了？”他问。

“不应该……不应该去够鱼……”她小声说，“会掉下去……”

“还有呢？”

晨晞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了。”

东华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下次，”他说，“想看鱼，告诉本君。”

晨晞抬起头，看着他。

“本君抱你看。”他说。

晨晞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好！”

她扑过去，抱住他的腿，把脸埋在他身上蹭了蹭。

东华低头看着那颗蹭来蹭去的小脑袋，没有说话。

但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过花园，走过池塘，走过一片竹林。那竹子很高很高，比晨晞见过的任何竹子都高，竹叶沙沙作响，像在唱歌。

“父君，这是什么？”

“竹。”

“竹子能做什么？”

东华想了想：“做笛子，做椅子，做很多。”

“父君会做吗？”

东华沉默了一瞬。

他活了数百万年，什么都会，什么都做过。但那些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会。”他说。

晨晞眼睛亮了：“那父君给晨晞做一个笛子好不好？”

东华看着她。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期待的小脸。

“好。”他说。

晨晞高兴得跳起来。

他们终于走到一处亭台前。那亭台建在悬崖边上，和之前那个不太一样——这个更大，视野更开阔，能看到整个太晨宫，还有远处无边无际的云海。

东华抱着她，走上亭台。

晨晞被他抱着，看着远处的云海，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些云，白白的，厚厚的，像一大片棉花糖。它们在翻滚，在流动，偶尔露出下面苍茫的大地。阳光照在云海上，把那些云染成金色、粉色、紫色，一层一层，美得不像真的。

“父君……”她小声说，“好漂亮……”

东华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倒映着云海的眼睛，看着她那张因为震撼而微微张开的小嘴，看着她整个人都被这景色迷住的样子。

他活了数百万年，看过无数次云海。早就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了。

但现在，看着她这样，他觉得——

好像，确实挺漂亮的。

晨晞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眼睛都酸了，才把脸埋回东华肩膀上。

“父君，”她闷闷地说，“以后每天都来看云海好不好？”

东华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他说。

晨晞满意了，靠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又困了。

东华抱着她，慢慢往回走。

走到半路，她已经睡着了。

他低头看着那张安详的小脸，看着她嘴角那一点笑意。

他想起她今天问的每一个问题，想起她看到那些花时的惊喜，想起她差点掉进池塘时的惊慌，想起她看云海时的震撼。

太晨宫活了数百万年，从来没有这么鲜活过。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回寝殿。

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看着她那张睡得香香的小脸。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正殿，案几上还堆着那些没看完的公文。他在案几后面坐下，拿起一卷竹简，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

“以后每天都来看云海好不好？”

好。

他说了好。

活了数百万年，他从来没有这样答应过谁。

但对她，他说了好。

他看着窗外那片茫茫云海，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又出现了一瞬。

太晨宫的日子，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每天都有一个小东西问他：“父君，今天做什么？”

每天都有一个小东西拉着他的手，到处走走看看。

每天都有一个小东西，在他怀里睡着，嘴角带着笑。

他想着这些，忽然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