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想去有不一样的花的地方。”

东华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站起身。

“走。”

晨晞愣住了：“现在？”

“现在。”

她高兴得跳起来，跑过去抱住他的腿。

东华把她抱起来，一步踏出太晨宫。

晨晞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色就完全变了。

不再是太晨宫那巍峨的殿宇和茫茫的云海，而是一片广阔无垠的天地。天是湛蓝的，地是苍茫的，远处有连绵起伏的山脉，近处有开阔的平原。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和太晨宫完全不同的气息——清冽的，宽广的，还有一点点……冷。

“父君，这是哪里？”

“北荒。”东华说。

晨晞四处张望，眼睛都亮了。

好大！

比太晨宫大好多好多！

天那么高，地那么远，她一眼都望不到边。

她从东华怀里挣下来，站在地上，转着圈看四周。

“父君，那边是什么山？”

“不周山。”

“那边呢？”

“昆仑墟。”

“那边那边呢？”

“北海。”

晨晞问个不停，东华答个不停。她每问一个，他就答一个，没有不耐烦，只是平静地告诉她那些名字。

问了一会儿，晨晞跑起来。

北荒的地面不像太晨宫那样铺着玉石，而是实实在在的泥土和草地。她踩在上面，软软的，还有小草扎脚的感觉，和太晨宫完全不一样。

她跑啊跑，跑出一段距离，回头看着东华，冲他挥手。

“父君！快来！”

东华站在原地，看着她。

看着她跑远，看着她回头挥手，看着她在阳光下笑得那么开心。

他没有动。

但他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又出现了一瞬。

晨晞跑了一会儿，发现了一种没见过的小花。那花是浅紫色的，小小的，一丛一丛地长在地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

“父君，这是什么花？”

东华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北地紫堇。”他说，“只长在北荒。”

晨晞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摘了一朵，举起来给东华看。

“好看吗？”

东华看着她手里那朵小小的紫花，又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嗯。”他说。

晨晞笑了，把那朵花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说带回去给小太阳看。

然后她又发现了新的东西——一只小小的、毛茸茸的东西，正在不远处探头探脑。

那东西通体雪白，圆滚滚的，有两只长长的耳朵，还有一双红红的眼睛。

晨晞愣住了。

“父君，”她小声问，“那是什么？”

东华看了一眼。

“雪兔。”他说。

晨晞的眼睛亮了。

好可爱！

她慢慢朝那只雪兔走过去，想摸摸它。

雪兔警惕地看着她，等她走近一点，嗖的一下就跑了。

晨晞追了两步，发现追不上，只好停下来，有些失望地看着那个白色的小身影消失在草丛里。

“它跑了……”她小声说。

东华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想追？”

晨晞摇摇头：“追不上。它跑得好快。”

东华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一招。

那只已经跑远的雪兔，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它四条腿在空中蹬了蹬，然后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飘起来，飘回晨晞面前。

晨晞看着眼前这只悬浮在半空、一脸懵的雪兔，整个人都傻了。

“父、父君？”

东华看着她。

“摸吧。”他说。

晨晞愣了几秒，然后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只雪兔。

毛好软！

好暖！

那只雪兔被她摸着，瑟瑟发抖，但动不了，只能任她摸。

晨晞摸了两下，发现它好像在发抖，连忙缩回手。

“它害怕了……”她对东华说，“放它走吧。”

东华看了她一眼，松开手。

那只雪兔一落地，嗖的一下就跑没影了，比刚才还快。

晨晞看着它跑远，笑了起来。

“它跑得好快！”她说，“像一阵风！”

东华看着她那张笑脸，没有说话。

晨晞摸完兔子，又继续往前走。

北荒太大了，她走一会儿就累了。东华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手臂上，继续往前走。

她在他怀里，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父君，那边有山！”

“嗯。”

“父君，那边有河！”

“嗯。”

“父君，那边有……有……”

她忽然不说话了。

东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远处，有一片黑色的东西在移动。那东西很大，很黑，正在朝他们的方向靠近。

东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