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君，你不舒服吗？”她仰起脸问。

东华低头看着她。“没有。”

“那你为什么看窗外？”

“在看云。”

晨晞也看出去。窗外是太晨宫每天都能看到的云海，白茫茫的，翻涌着，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她看不出有什么好看的。

“父君，今天的云好看吗？”

“好看。”

晨晞又看了一会儿，还是看不出哪里好看。但她没有追问，只是靠在他身上，安安静静地待着。

早饭的时候，面端上来了，热腾腾的，飘着香味。晨晞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父君没有吃，他只是看着她。她吃了几口，抬起头。“父君不吃吗？”

“不饿。”

晨晞点点头，继续吃。但她总觉得父君在看自己，不是平时那种看，是另一种看。她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

吃完面，她放下筷子，看着东华。“父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东华看着她。“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父君今天一直在看晨晞。”

东华沉默了一瞬。“本君要出去一趟。”

晨晞愣住了。“出去？去哪儿？”

“有点事。”

“什么事？”

东华没有回答。晨晞等了一会儿，又问：“远吗？”

“远。”

“晨晞能去吗？”

东华看着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期待的小脸。他沉默了一会儿。“不能。”

晨晞的笑容消失了。她低下头，玩着自己的衣带。“为什么？”

“因为那里不适合你去。”

“晨晞会乖的。”

“本君知道。”

“那为什么不能去？”

东华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脸。“因为本君不能分心。”

晨晞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冷，不是淡，是另一种她从来没在父君眼里见过的东西。她想了想，点点头。“那晨晞不去。晨晞在这里等父君。”

东华看着她。“会怕吗？”

晨晞摇摇头。“不怕。父君会回来的。”

东华没有说话。他只是把她抱起来，抱了一会儿。然后他放下她，站起身。

晨晞站在那里，仰着小脸看着他。“父君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

“很快是多久？”

东华想了想。“天黑之前。”

晨晞点点头。“那晨晞等父君。天黑之前回来。”

“好。”

东华转身，往外走去。晨晞站在正殿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她没有追出去，她答应了不去，就不去。但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司命走过来，弯下腰看着她。“小帝姬，帝君出去办事了。属下陪您玩好不好？”

晨晞摇摇头。“晨晞想在这里等父君。”

司命看着那张认真的小脸，没有再劝。他在旁边坐下，陪着她。

晨晞坐在门槛上，抱着她的木刀，看着宫门的方向。太阳在移动，影子在变短，又变长。她看着那些影子，数着时间。过了一会儿，她问：“司命伯伯，现在什么时候了？”

“刚过午时。”

晨晞点点头。还早。父君说天黑之前回来，还有很久。她继续坐着，继续看。又过了一会儿，她又问：“司命伯伯，现在呢？”

“未时了。”

晨晞点点头。还早。她低下头，玩着木刀上的穗子。玩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看着宫门。

司命看着她，心里有点难受。“小帝姬，要不要去花园玩？今天花园里开了好多花。”

晨晞摇摇头。“晨晞要等父君。”

“那属下给您拿点心来？”

晨晞想了想，点点头。司命连忙去拿了一碟桂花糕。晨晞接过来，放在旁边，没有吃。她继续看着宫门。

“小帝姬不吃吗？”

“等父君回来一起吃。”

司命看着那碟桂花糕，又看着她那张认真的小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只是坐在旁边，陪着她。

太阳慢慢往西边移。晨晞看着那些影子，觉得它们走得好慢。她从来没有觉得一天这么长过。以前和父君在一起的时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吃面、画画、看云海、看星星，一会儿就天黑了。现在，她坐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她想去花园看看小太阳，但她怕父君回来的时候找不到她。她想去池塘边看鱼，也怕父君回来找不到她。她哪里都不想去，只想坐在这里，等父君回来。

“司命伯伯，”她又开口了，“父君去的地方远吗？”

“远。”

“有危险吗？”

司命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帝君很厉害，小帝姬知道的。”

晨晞点点头。“父君很厉害。什么都能打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