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低头看着那幅画。画上好多小人，挤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最高的那个紫衣白发，是他。旁边那个鹅黄衣服的小人，是她。青色袍子的是司命，浅蓝衣服的是连宋，粉色裙子的是凤九。角落里有一棵金色的小树，还有亭台、云海、星星。

他看了很久。

“这是谁？”他指着那个青色袍子的小人。

“司命伯伯！”

“这个？”

“连宋叔叔！”

“这个？”

“凤九姐姐！”

“这个？”

“小太阳！”

“这个呢？”他指着那个鹅黄衣服的小人。

晨晞笑了。“晨晞！”

东华看着她，又看看那幅画。画上的小人挤在一起，有的高，有的矮，有的胖，有的瘦，有的笑眯眯，有的张着嘴。但他们都在。都在太晨宫，都在她身边。

“画得好。”他说。

晨晞眼睛亮了。“真的？”

“嗯。”

“比上次画得好？”

“嗯。这次人多。”

晨晞笑了，把画举得更高。“晨晞画了所有人！父君、晨晞、司命伯伯、连宋叔叔、凤九姐姐，还有小太阳！都在太晨宫！”

东华看着她。“都在。”

“都在！”晨晞高兴地说，“都在晨晞身边！”

东华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司命正好进来送折子。他看到那幅画，愣住了。画上有他，笑眯眯的，手里拿着拂尘。画得歪歪扭扭的，但他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小帝姬，这是……”他声音有点抖。

“司命伯伯！”晨晞指着那个小人，“晨晞画的！像不像？”

司命看着那个笑眯眯的小人，看了很久。“像，很像。”他声音更抖了，“小帝姬画得真好。”

晨晞笑了。“那送给司命伯伯！”

司命愣住了。“送、送给属下？”

“嗯！司命伯伯对晨晞好，晨晞画给司命伯伯！”

司命看着那幅画，看着画上那个笑眯眯的自己，眼眶忽然热了。他活了十几万年，从没收过这样的礼物。不是奇珍异宝，不是灵丹妙药，是一幅画。一个三岁小孩画的，歪歪扭扭的，但画的是他。

“属下……属下……”他说不出话来。

东华看着他。“收着。”

司命连忙接过那幅画，小心地捧在手里。“属下一定好好珍藏！”

他退了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帝君抱着小帝姬，小帝姬趴在他怀里，正在说刚才画画的事。帝君听着，偶尔“嗯”一声。

司命低头看着手里那幅画。画上，所有人都笑着。他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热了。他掏出小本本，想记下来，但手抖得厉害，写不了字。他只好把小本本收起来，捧着画，慢慢走回自己的殿里。

正殿里，晨晞趴在东华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父君，晨晞困了。”

“那就睡。”

“父君陪着。”

“好。”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小手还抓着画笔，指甲缝里沾着颜料，脸上也蹭了一道蓝的。东华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安详的小脸，看着她嘴角那一点笑意。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蓝颜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太晨宫的正殿里，父女俩依偎在一起。案几上，还散落着几支画笔和几盒颜料。地上有一张纸，上面画着半只没画完的蝴蝶。

窗外，云海翻涌，金光万道。太晨宫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不惊心动魄，不波澜壮阔，但有她，有他，有那些吵吵闹闹的、安安静静的、暖暖的日子。

这就够了。

----------------------------------------

第34章 妙义慧明境的波动

那天早晨，晨晞醒来的时候，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天还是那个天，云还是那些云，窗外的阳光和每天一样，暖暖地照进来。她的小太阳还在枕边亮着，夜明珠安安静静地发着光。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她来到太晨宫后的每一天都一样。但她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自己穿好衣服。那件鹅黄色的小鸭卫衣已经小了，司命伯伯给她做了新的，还是鹅黄色，还是有小鸭子。她穿好衣服，把夜明珠放在枕边，跑出去。仙娥姐姐们帮她洗漱梳头，她乖乖坐着，但眼睛一直往正殿的方向看。梳完头，她哒哒哒地跑向正殿。

东华坐在案几后面，面前摊着几卷竹简，但没有看。他正看着窗外，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晨晞跑进去。“父君早！”

东华收回目光，看着她。“早。”

晨晞爬上他旁边的软垫，靠在他身上。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和每天一样。但她觉得，他的手今天好像比平时重一点点。不是重，是……停留的时间长了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