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颜给他倒了一杯酒。“什么事？”

“一个孩子，被坏人抓走过，现在怕黑，怕一个人。怎么让她不怕？”

折颜看着他，看了很久。东华帝君，天地共主，万神之神，来问他一个孩子怕黑怎么办。他忽然觉得好笑，又觉得不是好笑。“那个孩子，是你女儿？”他问。

东华没有说话。折颜知道，那就是了。“她多大了？”

“三岁，快四岁了。”

折颜想了想。“你陪着她就行。”

“陪着她？”

“嗯。她怕黑，你就在黑的地方陪她。她怕一个人，你就一直在她身边。时间长了，她就不怕了。”

东华沉默了一会儿。“要多久？”

折颜摇摇头。“不知道。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但她总会不怕的。因为你在。”

东华看着他，看了很久。“好。”

他站起来，走了。折颜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时候东华刚成为天地共主，一个人坐在九重天上，看着云海，谁也不理。现在，他有了一个女儿，会为了她怕黑的事来问他。他笑了，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东华帝君，你也有今天。”

东华回到太晨宫，晨晞正在正殿里等他。看到他回来，她跑过来。“父君！你去哪儿了？”

“出去了一趟。”

“很久。”

“不久。”

她抱着他的腿，把脸埋在他身上。“晨晞想父君了。”

东华蹲下来，看着她。“以后本君去哪儿，都带着你。”

晨晞抬起头，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说话算话？”

“算话。”

她笑了，抱住他的脖子。“父君最好了！”

那天晚上，东华带晨晞去亭台看星星。她坐在他怀里，仰着小脸看着那片星空。那颗晨晞星，那颗父君星，还在一起。

“父君，星星不会走对不对？”

“不会。”

“那晨晞也不会走。”

东华低头看着她。“嗯。”

她靠在他怀里，看着那些星星，看了很久。“父君，晨晞不怕了。”

东华看着她。“真的？”

“嗯。父君在，晨晞就不怕。”

她说着不怕了，但小手还抓着他的衣襟，抓得紧紧的。东华没有拆穿她。他只是把她往怀里揽了揽，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夜风吹过，星光洒落。太晨宫的亭台里，父女俩依偎在一起。她在看星星，他在看她。

远处的廊柱后面，司命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他没有掏小本本，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看着帝君低头看小帝姬的样子，看着小帝姬靠在他怀里的样子，看着月光洒在他们身上的样子。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慢慢走开。

太晨宫的夜，很静，很美，很暖。她不怕了。因为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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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羁绊的增长

晨晞回来的第二十天，太晨宫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不，比以前更热闹了。因为她不再一个人玩了。她走到哪儿，都要拉着一个人。有时候是东华，有时候是司命，有时候是连宋。凤九来的时候，她就拉着凤九。她不再一个人去花园，不再一个人蹲在池塘边，不再一个人在亭台里看云海。她总要有人在身边。

司命最常被她拉着。因为他每天都要来正殿送折子，送完折子就走不了。“司命伯伯，陪晨晞画画！”她拉着他的袖子，把他拽到软垫旁边。司命只好坐下来，看着她画。她画一会儿，抬头看他一眼。“司命伯伯，你在看吗？”“在看在看。”她满意地继续画。

画完了，她举起来给他看。“这是司命伯伯！”司命看着画上那个笑眯眯的小人，眼眶又热了。“画得好，画得真好。”她把画塞给他。“送给司命伯伯！”司命捧着画，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活了十几万年，收过无数礼物，但最珍贵的，是小帝姬画的这些歪歪扭扭的画。

连宋来的时候，她就拉着连宋。“连宋叔叔，陪晨晞看云海！”连宋只好跟着她去亭台。她趴在栏杆上，指着远处的云。“那片云像不像小太阳？”“像像像。”“那片呢？”“像……像晨晞！”她笑了，笑得很开心。连宋看着她，心想这丫头总算又笑了。她被掳走的那几天，太晨宫安静得像座空殿。现在她又笑了，太晨宫又活了。

凤九来的时候，她就拉着凤九。“凤九姐姐，陪晨晞去看小太阳！”两个小丫头手拉手跑到花园里，蹲在树下，仰着头看那些金色的花。“晨晞，这是什么树？”“小太阳！晨晞起的名字。好看吧？”“好看。”凤九看着那些花，也看呆了。晨晞摘了一朵，别在凤九头上。“凤九姐姐好看！”凤九也摘了一朵，别在她头上。“晨晞也好看！”两个小丫头对着笑，笑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