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凤九和晨晞一起睡在晨晞的寝殿里。两个小丫头躺在床上，盖着同一条被子。夜明珠在枕边亮着，柔柔的光照着她们。

“晨晞，你今天开心吗？”凤九问。

“开心。和凤九姐姐在一起，每天都开心。”

凤九笑了。“我也是。和晨晞在一起，每天都开心。”

晨晞伸出手，握住凤九的手。“凤九姐姐，你会一直住在太晨宫吗？”

凤九想了想。“姑姑回来之前，我都住在这里。姑姑回来之后，我就要回青丘了。”

晨晞低下头。“那晨晞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的。但我会来看你。我让姑姑经常带我来。”

“好。”

两个小丫头手拉着手，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晨晞又睁开。“凤九姐姐，你睡着了吗？”

“没有。”

“晨晞想去看父君。”

“去吧。”

晨晞爬起来，抱着夜明珠，光着脚下床，哒哒哒地往外跑。跑到东华的寝殿门口，她停下来，轻轻推开门。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大床上。东华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晨晞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爬上床，把夜明珠放在枕边，靠在他怀里。

东华睁开眼睛，低头看着她。“又来了？”

“晨晞想父君了。”

“不是和凤九姐姐睡吗？”

“嗯。但晨晞也想父君。”

东华看着她。“看完了？”

“看完了。”

“回去睡吧。”

晨晞摇摇头。“再待一会儿。”

东华没有说话。他抱着她，看着窗外。月亮很亮，云海很白。她在他怀里，软软的，暖暖的。

过了一会儿，晨晞抬起头。“父君，晨晞今天好开心。”

“为什么？”

“因为凤九姐姐教晨晞写字。晨晞写了父君的名字。东、华。写了好多遍。”

东华看着她。“本君知道。”

“父君喜欢吗？”

“喜欢。”

晨晞笑了。“那晨晞以后天天写。写好多好多父君的名字。”

“好。”

她靠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父君，晨晞困了。”

“那就睡。”

“在这里睡？”

“好。”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小手还抓着他的衣襟，抓得紧紧的。东华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安详的小脸，看着她嘴角那一点笑意。他把她往怀里揽了揽，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凤九醒来的时候，发现晨晞不在身边。她抱着被子，四处张望。“晨晞？”

没有人回答。她爬起来，光着脚下床，哒哒哒地跑出去。跑到东华的寝殿门口，她停下来，轻轻推开门。晨晞正靠在东华怀里，睡得正香。东华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凤九愣了一下。“帝君，晨晞……”

“她昨晚来的。”东华说。

凤九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爬上床，靠在晨晞旁边。晨晞动了动，睁开眼睛，看到凤九。“凤九姐姐？”

“你昨晚跑掉了。”

晨晞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晨晞想父君了。”

凤九笑了。“我知道。我也想我父君。但我父君不在了。”

晨晞抬起头，看着她。“凤九姐姐的父君呢？”

“去了很远的地方。”

“不回来了吗？”

凤九摇摇头。“不回来了。”

晨晞伸出手，抱住她。“那凤九姐姐以后跟晨晞一起。晨晞的父君，也是凤九姐姐的父君。”

凤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东华看着这两个抱在一起的小丫头，没有说话。但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们的头。两个小丫头都抬起头，看着他。

“父君？”

“帝君？”

东华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们，看着这两张仰着的小脸。一张是他的女儿，一张是别人家的女儿。但此刻，都在他怀里。他看了很久，然后收回手。

晨晞和凤九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天早上，三个人一起吃的面。晨晞坐在东华左边，凤九坐在右边。两个小丫头，一人一碗面，吃得热热闹闹。

“父君，晨晞今天还要写字！”

“帝君，凤九今天也要写字！”

东华看着她们。“好。”

吃完面，两个小丫头手拉手跑出去了。东华坐在正殿里，看着她们跑远的方向。司命走进来，看到帝君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

“帝君，您今天心情好？”

东华看着他。“嗯。”

司命愣了一下。帝君说“嗯”，不是点头，是说出来了。他连忙低下头，开始禀报事务。禀报完了，他退出去。走到门口，他掏出小本本，飞快地记下：

“某年某月某日，帝君说‘嗯’。不是点头，是说出来了。帝君心情好。因为小帝姬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