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本子，看着那片云海。太晨宫的日子，越来越热闹了。两个小丫头，一个父君，一个司命，一个连宋。还有一棵会发光的树，和一只不会唱歌的玉鸟。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不惊心动魄，不波澜壮阔。但有笑，有闹，有陪伴，有成长。她学会了写字，她学会了分享。她不再只是依赖父君，她有了朋友。她不再只是一个人，她有了姐妹。

东华看着这一切，觉得很好。她长大了，他也在学着当父君。她学得比他快，但他不着急。他有一辈子的时间，陪她慢慢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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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凤九的烦恼

凤九来太晨宫住的第十天，晨晞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凤九姐姐有时候会一个人发呆。不是那种看着云海发呆，是那种坐在那里，眼睛看着一个方向，但什么都没在看。晨晞喊她，她要愣一下才能反应过来。

那天下午，两个小丫头在花园里看小太阳。晨晞蹲在树下数花，数到一半，转头看凤九。凤九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托着腮，看着远处。眼睛没有焦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凤九姐姐？”晨晞喊。

凤九没反应。

“凤九姐姐！”晨晞又喊，声音大了一些。

凤九回过神来，看着她。“怎么了？”

“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

“那你为什么发呆？”

凤九低下头，玩着自己的衣带。“没有发呆。”

晨晞看着她，觉得她在说谎。但她没有追问，只是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凤九姐姐，你不高兴吗？”

凤九摇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不笑？”

凤九抬起头，看着那棵开满金色花的树。看了一会儿，她笑了。“晨晞，你的树真好看。”

晨晞知道她在转移话题，但没有拆穿。她靠在她身上，也看着那棵树。“嗯，小太阳最好看了。”

两个小丫头就这样坐着，安安静静的。风吹过来，花瓣飘落，落在她们头上。

过了很久，凤九开口了。“晨晞，你想你娘吗？”

晨晞愣了一下。娘？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雨村的时候，她没有娘。在太晨宫，她也没有娘。她有父君，有司命伯伯，有连宋叔叔，有凤九姐姐。她不需要娘。

“不想。”她说。

凤九低下头。“我想我娘。我娘不在了。”

晨晞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小脸。“凤九姐姐的娘，去了很远的地方？”

“嗯。很远很远。回不来了。”

晨晞想了想，伸出手，握住凤九的手。“那凤九姐姐的娘，一定在看着凤九姐姐。在很远的地方看。”

凤九抬起头，看着她。“真的？”

“真的。晨晞的娘也在很远的地方。晨晞没见过她，但她一定在看着晨晞。”

凤九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晨晞，你真好。”

晨晞也笑了。“凤九姐姐也好。”

两个小丫头手拉着手，继续看小太阳。

那天晚上，凤九和晨晞一起睡在晨晞的寝殿里。两个小丫头躺在床上，盖着同一条被子。夜明珠在枕边亮着，柔柔的光照着她们。

“晨晞，”凤九小声说，“你想你父君吗？”

“父君就在隔壁。晨晞天天见。”

“不是那个想。是……如果你见不到他了，你会想他吗？”

晨晞想了想。“会。晨晞以前被坏人抓走的时候，好想父君。想得睡不着，吃不下。一直等，等父君来。”

凤九听着，眼睛红了。“我也想我父君。我见不到他了。永远见不到了。”

晨晞看着她，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忽然觉得很难过。她伸出手，抱住凤九。“凤九姐姐不哭。晨晞陪着你。”

凤九靠在她肩膀上，眼泪流下来了。“晨晞，我好想他。”

晨晞拍着她的背，像父君拍她那样。“他知道。他一定知道。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你。”

凤九哭了一会儿，慢慢不哭了。她抬起头，擦掉眼泪。“晨晞，谢谢你。”

“不谢。我们是姐妹。”

凤九笑了。“对，我们是姐妹。”

两个小丫头手拉着手，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晨晞又睁开。“凤九姐姐，你睡着了吗？”

“没有。”

“晨晞想去看父君。”

“去吧。”

晨晞爬起来，抱着夜明珠，光着脚下床，哒哒哒地往外跑。跑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着凤九。“凤九姐姐，你也来。”

凤九愣了一下。“我也去？”

“嗯。父君也是你的父君。”

凤九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爬起来，光着脚下床，跟着晨晞跑出去了。

两个小丫头手拉手，跑过走廊，跑到东华的寝殿门口。晨晞轻轻推开门，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大床上。东华躺在床上，闭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