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漫:我在万界平遗憾(14)
她想起这几日合作改良百草萃时,少年偶尔按着胸口皱眉的模样。金纹龙胆草的药性虽温和,但试制新药终究需要反复调整配比,期间他免不了亲自试药。有些反应,恐怕连他也无法完全预料。
月饼吃完,指尖还残留着甜腻的油光。
芊羽站起身,拍了拍裙摆。夜风渐凉,她回屋取了件披风——还是宫远徵给的那件墨色厚绒的,穿着有些大,却格外暖和。想了想,她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油纸包,里面是昨日宫紫商悄悄塞给她的几块桂花糕。
“远徵弟弟肯定不过节,你帮我给他带点。”宫紫商当时挤着眼睛说,“就说是我硬塞给你的,你吃不完。”
芊羽知道,这是宫紫商的好意,也是给她的一个“由头”。
她提着小小的油纸包,走出偏院。月色如霜,将青石板路照得发亮。徵宫的廊下没有挂灯笼,只有几盏石灯柱里的长明烛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主药房的门依然紧闭。
但窗纸上,透出一点微弱的烛光——他还在里面。
芊羽正要上前叩门,却听见药房后侧传来轻微的声响,像是……推窗的声音。她脚步一顿,绕向侧面。
药房后面连着一个小小的高台,是晾晒特殊药材用的。此刻,一个墨色的身影正坐在高台边缘的飞檐上,背对着她,面朝月亮的方向。
是宫远徵。
他坐在那里,身姿挺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墨发披散在肩头,没有束起。在他身前的地面上,摆着一个小小的香炉,三支线香正燃着,青烟袅袅升起,在月色中几乎看不见。
香炉旁,还放着几样东西:一碟看起来放了很久、已经干裂的点心;一个小小的、有些褪色的布老虎;还有一枚颜色暗淡的玉簪。
他在祭拜。
芊羽屏住呼吸,下意识想退开。这是极私密的时刻,不该被打扰。
可就在她后退的瞬间,脚下踩到了一截枯枝。
“咔嚓——”
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宫远徵猛然回头,眼神在月色下凌厉如刀。但当看清是芊羽时,那警惕稍稍缓了缓,随即又覆上一层薄冰般的冷漠:“你怎么在这?”
“我……”芊羽握紧了手中的油纸包,“紫商小姐让我送些桂花糕给你。”
宫远徵沉默地看了她片刻,转回头去,继续面对着香炉:“放下吧。”
语气是惯常的冷淡,但芊羽听出了一丝……疲惫。
她没有放下糕点离开,也没有再靠近,只是站在廊柱的阴影里,轻声问:“你在祭拜谁?”
这个问题很冒昧。但或许是因为月色太温柔,或许是因为他孤坐檐上的背影太过寂寥,她忍不住问了。
宫远徵的背影僵了一下。
许久,久到芊羽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低哑的声音才飘过来:“我娘。”
两个字,像浸透了月光的冰,又冷又重。
芊羽想起系统资料里简略的记载:宫远徵的母亲在他幼时病逝,死因与毒有关。之后他被接到角宫,由宫尚角教养长大。关于那位夫人的具体细节,却几乎没有。
“她……是什么样的人?”芊羽问,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宫远徵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只褪色的布老虎,动作是罕见的温柔。
“她很爱笑。”他说,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喜欢穿浅绿色的裙子,头发总是梳得整整齐齐,簪着这枚玉簪。我小时候怕黑,她就做了这个布老虎给我,说它会保护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但她身体不好。常年吃药,脸色总是苍白的。后来……她试了一种新药,想治好自己的病。但那药有问题,她……”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
但芊羽懂了。试药,中毒,离世。而宫远徵如今痴迷毒理医药,是否也与这件事有关?他想弄明白母亲为何而死,想找到更好的药,想……不再让同样的事发生?
“我常常想,”宫远徵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如果那时候我再懂事些,再多学些医药,是不是就能看出那药有问题?是不是就能……”
“这不是你的错。”芊羽打断他,声音轻柔却坚定,“你那时还小。”
“小不是借口。”宫远徵冷冷道,“宫门的孩子,没有‘小’的资格。不够强,不够聪明,不够有用……就护不住想护的人。”
这话里的苦涩太重,压得人心头发沉。
芊羽从阴影里走出来,月光洒在她身上,粉白衣裙泛着柔光。她走到高台边,没有上飞檐,只是在下面寻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与他隔着一段距离,却又在同一片月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