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所有人都屏息看着。

片刻，一点粉色的光华自她掌心浮现，起初只是米粒大小，随即缓缓展开，凝成三片半透明的桃花瓣虚影。花瓣轻盈地飘落，融进兰花的叶片和根系。

奇迹发生了。

那盆原本奄奄一息的兰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枯黄的叶片转绿，萎靡的花茎挺直，甚至从根部分出了两株新芽，嫩绿得滴翠。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个呼吸。

当芊羽收回手，脸色微白地站起身时，那盆兰花已焕然一新，生机勃勃。

“嘶——”殿中响起细微的抽气声。

月长老眼中闪过惊叹，雪长老的眉头依然紧锁，但眼中的怀疑已淡去几分。黄玉执事则陷入了沉思。

“这……”月长老起身，走到花盆前细细察看，又抬头看向芊羽，“此等能力，老夫生平仅见。”

“只是草木之灵的本能。”芊羽轻声说，“我能感知它们的状态，也能用灵力滋养它们。同理，也能感知到人类靠近草木时留下的‘痕迹’——比如气息，比如情绪波动。”

她看向王学徒:“昨夜他在暗格旁停留时，心中充满紧张与急迫，这些情绪被夜来香‘记住’了。今日他推车经过槐树下时，心中的恐惧与侥幸，也同样被草木感知。”

这番解释，将玄奇的能力说得有了些许“依据”。

宫尚角终于开口:“王学徒，你可认罪？”

跪在地上的学徒浑身一颤，终于崩溃般哭喊出来:“我认罪！是我偷的！是我栽赃给远徵公子的！求长老饶命！求角宫主饶命！”

“为何要偷？为何要栽赃？”黄玉执事厉声问。

“我……我欠了赌债，有人找上我，说只要我能偷出这些药材，再……再想办法让远徵公子背锅，就帮我还债，还给我一大笔钱……”王学徒涕泪横流，“我一时鬼迷心窍，就……就答应了……”

“那人是谁？”宫远徵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我不知道……”学徒颤抖着，“他蒙着面，声音也故意压低了，只说事成之后会把钱放在老地方……”

“老地方是哪儿？”

“后、后山断崖第三棵松树下的石缝……”

宫尚角立即挥手，两名侍卫领命而去。

大殿里再次陷入沉默。真相虽已大白，但背后指使之人的身份，依然成谜。

黄玉执事看向芊羽，目光复杂:“芊羽姑娘，你此次揭发内贼，洗清远徵公子嫌疑，于宫门有功。但你的能力……未免太过特殊。”

这话里的意味很明显——能力越特殊，越容易引来猜忌和觊觎。

芊羽低头:“我明白。若非此次事态紧急，我本不欲显露太多。”

“你做得对。”宫远徵忽然开口，声音斩钉截铁，“若非你，我此刻还在禁足，真凶逍遥法外，药材流失，宫门损失更大。”

他上前一步，对三位长老和宫尚角郑重行礼:“哥，长老，芊羽此次不仅救了我，更揪出了潜伏在宫门的内贼。她的能力或许特殊，但心向宫门，行事坦荡。我以徵宫宫主之名，为她作保。”

这话说得极重。

以宫主之名作保，意味着若芊羽日后真有异心，宫远徵也要承担连带责任。

宫尚角看着弟弟，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欣慰。他缓缓点头:“芊羽姑娘此次确实有功。黄玉执事，依你看该如何奖赏？”

黄玉执事沉吟片刻:“按宫门规矩，揭发内贼、挽回重大损失者，可记功一次，赏银百两，提升待遇。芊羽姑娘本是客卿药童，如今可擢升为正式药师助手，享药师待遇，月例加倍。”

这奖赏不算轻了。

芊羽行礼谢过。

“至于你能力特殊之事……”黄玉执事顿了顿，“日后若非必要，尽量少在人前显露。宫门虽大，但也难免有心思叵测之人。”

“是，我记下了。”

事情至此，算是了结。

王学徒被押入地牢，等候进一步审讯。三位长老起身离开，临走前，月长老还特意多看了芊羽几眼，似乎对她的能力仍充满好奇。

殿中只剩下宫尚角、宫远徵和芊羽三人。

宫尚角站起身，走到芊羽面前。高大的身形带来无形的压迫感，但他的语气却比以往温和:

“此次多谢你。”

“角宫主言重了，这是我该做的。”芊羽轻声说。

宫尚角点点头，目光转向弟弟:“远徵，你送芊羽姑娘回去。这几日委屈你了，好生休息。”

“是，哥。”

宫尚角离开后，大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地面上。宫远徵站在原地，看着芊羽，许久没有说话。

芊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开口，却听他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