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漫:我在万界平遗憾(34)
起因是桩看似寻常的战术调整。
宫尚角下令,将原本由徵宫负责的后山药圃巡查任务,转交给羽宫的金繁。理由很实际——金繁旧伤经芊羽调理后已大为好转,需要适当活动恢复;而宫远徵刚通过试炼,应集中精力处理积压的徵宫事务,并准备接手更核心的医药调配工作。
这安排合情合理,却在传令时出了岔子。
传令的是角宫一名新提拔的年轻执事,说话不知轻重,当着几位药师的面,将宫尚角的话复述得像是“徵宫连巡查药圃这等小事都做不好,还需羽宫协助”。
话传到宫远徵耳中时已变了味。少年当时正在药房试新配的解毒剂,闻言手一抖,瓷瓶摔在地上,药液四溅。
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收拾干净,然后让人给角宫回了话:遵命。
但从那日起,他便再未踏足角宫。
宫尚角起初并未在意——弟弟性子本就孤僻,忙起来几日不见是常事。直到第五日,他去徵宫商议一批新到的珍稀药材该如何分配,在药房外被陈药师拦下。
“角宫主,远徵公子说……他在配药,不便见客。”陈药师说得小心翼翼,额头冒汗。
宫尚角脚步一顿,眸光沉了下来:“他亲口说的?”
“是、是的……”
空气静了一瞬。
宫尚角看着那扇紧闭的药房门,许久,转身离开。背影挺直如松,却莫名透着一股寒意。
兄弟冷战的消息,很快在宫门上层传开。
宫紫商急得团团转,拉着金繁想主意:“这可怎么办?远徵弟弟那脾气,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尚角哥哥又是个不会低头的……他俩不会一直这么僵下去吧?”
金繁沉默摇头。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是那对性格相似的兄弟。
唯有芊羽,在听闻此事后,心中了然。
这不仅是简单的误会,更是宫远徵深藏心底的那份“不被信任”的遗憾,在特定情境下的爆发。他渴望被认可,渴望被需要,渴望证明自己足够强、足够有用——而哥哥这次的安排,恰恰触碰了这根敏感的弦。
她要做的,不是劝说,而是让两人看清彼此真正的心意。
机会来得很快。
第七日午后,芊羽去角宫送一批新制的百草萃。宫尚角正在书房处理文书,见她进来,只抬了抬眼:“放那儿吧。”
声音冷淡,但芊羽注意到,他手边那盏茶已经凉透,却一口未动。案上的文书也翻来覆去看了许久,迟迟未批。
“角宫主。”芊羽放下药匣,轻声开口,“这批百草萃用了新方,药性比旧方温和三成,对经脉的滋养效果更好。远徵公子试了七次,最后一次试药时咳了血,才终于调整到完美比例。”
宫尚角翻页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总这样。”芊羽继续说,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为了把一件事做到最好,可以不顾自己的身体。陈药师说,他这几日配药到深夜,有时就趴在案上睡了,醒来继续。我劝他休息,他说……‘不能给徵宫丢脸’。”
宫尚角缓缓抬起头,目光深不可测:“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芊羽犹豫了一下,“小时候第一次配出止血散时,哥哥夸他‘做得好’。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用。所以现在,他总想把每件事都做到完美,想再听哥哥说一句‘做得好’。”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宫尚角看着案上跳动的烛光,许久,低声道:“他一直都很好。”
“可您从未对他说过。”芊羽轻声说。
宫尚角沉默了。
他想起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眼神倔强又渴望认可的孩子。想起他第一次试毒后疼得脸色发白,却咬着牙说“我能行”;想起他熬夜研读医书,清晨顶着黑眼圈却眼睛发亮地来问问题;想起他成为徵宫宫主那日,穿着略大的宫主袍,背脊挺得笔直,眼中却有一丝不安……
他一直以为,行动胜过言语。他为弟弟争取最好的资源,扫清障碍,铺平道路——这便是他的爱护。
却忘了,那个敏感的孩子,也需要一句明确的肯定。
“我知道了。”宫尚角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去吧。”
芊羽行礼退出书房。转身时,看见宫尚角从案后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徵宫的方向,久久未动。
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是宫远徵。
那日傍晚,芊羽端着晚膳去药房。宫远徵果然还在里面,对着一堆药材样本记录数据,眼下青影浓重。
“先吃饭。”芊羽将食盒放在桌上。
宫远徵头也不抬:“放着吧。”
“放凉了吃伤胃。”芊羽不依,将碗筷推到他手边,“角宫主前日旧伤发作,夜里疼得睡不着,还在批阅文书。你若也把身子熬坏了,谁替他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