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正厅，很快只剩下芊羽一人。

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带着寒意涌进来，吹散了厅内残留的酒气。远处角宫的灯火在夜色中明灭，更远处，后山的方向一片漆黑，只有雪光映出模糊的山峦轮廓。

“还在担心？”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芊羽猛地转身，看见雪童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厅中。他依旧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冰蓝色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雪童子？”芊羽惊讶，“您怎么……”

“来看看你。”雪童子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脸上，“灵力透支的伤，调养得如何了？”

“好多了，多谢关心。”

雪童子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道:“周执事不信远徵那孩子的说辞。”

芊羽心头一紧。

“他年轻时曾游历四方，见过真正的精怪灵相。”雪童子缓缓说，“桃花障或许能模仿形貌，却模仿不出灵相特有的‘生机’与‘道韵’。他今日不提，只是碍于角宫主的面子，且没有确凿证据。”

“那……”

“不必惊慌。”雪童子打断她，“他虽疑心，但为人正直，不会无端构陷。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宫门之内，并非人人如他。灵相显形之事，终究是瞒不住的。日后，你要更小心。”

芊羽握紧了窗棂，指尖冰凉:“我明白。”

“还有一件事。”雪童子从袖中取出一枚冰晶凝结的叶片，递给芊羽，“瑶华近日波动加剧，地脉灵力流逝的速度……又快了。月圆之夜将至，你若身体允许，可来雪宫一趟。”

这是邀约，也是提醒。

芊羽接过冰晶叶片，入手沁凉，叶片中隐约有淡金色的脉络流转，与她的灵力隐隐共鸣。

“我会去的。”她郑重道。

雪童子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问:“芊羽姑娘，你可曾想过，你为何会在此刻、此地化形？”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芊羽怔了怔，摇头:“我……不知道。只是修炼到了瓶颈，与系统绑定，便来了这里。”

“系统？”雪童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未深究，只轻声道，“或许，一切皆有定数。瑶华沉睡三百年，地脉渐衰，宫门危殆……而你，恰在此时出现。”

他转身走向门口，白衣在夜风中飘动，声音随风飘来:

“好好休息。真正的风暴……还未到来。”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在夜色中。

芊羽站在窗前，握着那枚冰晶叶片，久久未动。

廊下传来脚步声，宫远徵回来了。他看见芊羽独自站在窗边，快步走过来，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肩上:

“怎么站在这儿吹风？小心着凉。”

“远徵。”芊羽转过身，靠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谢谢你。”

为我撒谎，为我担责，为我挡下所有猜疑。

宫远徵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轻轻环住她:“谢什么。我说过，我会保护你。”

“嗯。”

“哥说，周执事那边他会处理，让我们不必担心。”宫远徵低声说，“但你最近还是少出门，等这阵风头过去。”

“好。”

两人静静相拥。窗外，月华如水，洒满庭院。

【系统提示:庆功宴事件结束。宫远徵维护行为强化情感羁绊，遗憾感知度增至65%。长老院关注度上升，身份隐患持续存在。新线索“瑶华波动加剧”触发，月圆之夜剧情即将开启。】

夜色渐深。

商宫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唯有徵宫的方向，还有一窗温暖的烛光，久久未熄。

风暴暂歇，但暗流仍在涌动。

而属于他们的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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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长老院的质询与契约

传唤是在庆功宴后的第三日抵达的。

黄玉执事亲自带着两名白衣侍者来到徵宫时，晨雾还未散尽。宫远徵正在药房教芊羽辨认一种新到的南疆草药，听见脚步声同时抬起头。

“远徵公子，芊羽姑娘。”黄玉执事站在门口，神色是一贯的严肃，“长老院请二位前往议事殿，有关前日商宫宴上所议之事，需当面问询清楚。”

该来的还是来了。

芊羽放下手中的草药，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宫远徵却已起身，走到她身侧，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那是个无声的安抚。

“现在就去？”他问，声音平静。

“是。”黄玉执事侧身，“请。”

穿过晨雾笼罩的宫门，议事殿的轮廓在灰白色的天光中渐渐清晰。那是一座比执事殿更古老、更恢宏的建筑，黑石为基，青瓦为顶，檐角悬挂的青铜风铃在晨风中纹丝不动，沉默得像某种蛰伏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