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漫:我在万界平遗憾(7)
“哐当——”
瓷瓶碎裂,几粒赤色药丸滚了出来。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又被更强烈的痛楚淹没。他蜷缩起身子,喉咙里溢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窗外的芊羽,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了。
三百年修行,她见过山林中的弱肉强食,见过精怪间的争斗算计,却从未见过一个人如此清醒地、主动地承受这样的痛苦——为了试毒,为了所谓的“医药进步”,或者说,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
那一刻,什么任务、什么功德、什么身份暴露的风险,都被抛到脑后。
她推开了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宫远徵猛然抬头,那双因为痛苦而涣散的眼睛瞬间凝聚起锐利如刀的光。几乎是同时,他袖中滑出一柄不过三寸的短刃,刀身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淬了毒。
“谁?!”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依然带着刺人的锋芒,“滚出去!”
芊羽站在门口,没有退。
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她看着少年眼中混杂的痛苦、警惕、杀意,以及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轻轻开口:
“你需要帮助。”
“我不需要!”宫远徵低吼,试图站起来,却踉跄一步重新跪倒。冷汗已经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一缕缕贴在苍白的皮肤上。他死死盯着芊羽,握刀的手在颤抖,却依然稳稳地指向她,“你是哪家的细作?无锋?还是其他宫门派来的?”
芊羽没有回答。她一步步走近,目光落在少年青筋暴起的手腕、毫无血色的嘴唇、以及那双即便痛苦也不肯示弱的眼睛上。
她在他面前三步处停下,蹲下身,与他平视。
“我不是细作。”她说,声音像春夜的风,温和而清晰,“我是这山谷的桃花,来还恩的。”
宫远徵怔住了。
这个答案太荒谬,荒谬到他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应。桃花?还恩?这女子在胡言乱语什么?
但就在这怔愣的瞬间,芊羽动了。
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点粉色的光华自她指尖浮现,起初只是米粒大小,随即缓缓绽放——那是一朵由灵力凝成的桃花虚影,花瓣半透明,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宫远徵瞳孔骤缩:“你——”
话未出口,芊羽已将掌心轻轻覆在他按着腹部的手背上。
温暖。
这是宫远徵的第一感觉。那温暖并不炽热,而是像初春的阳光,像浸泡在温水中,缓缓渗入皮肤,顺着经络流淌,所过之处,那股翻江倒海般的剧痛竟奇迹般地被安抚、被化解。
他体内的毒素仍在肆虐,但那温暖的力量像一层柔韧的网,将毒素的破坏性隔绝、包裹,然后一丝丝抽离、净化。腹部的绞痛减轻了,喉咙里那股腥甜的血气在消退,冰冷发麻的四肢重新有了知觉。
宫远徵僵在原地,甚至忘了抽回手。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女。她闭着眼,长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治疗”对她来说也并不轻松。但她脸上的神情却那样专注、那样平和,仿佛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烛火摇曳,将她精致的侧脸映得柔和。她周身似乎散发着极淡的桃花香气,与他满屋的药味、毒气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交融在一起。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芊羽终于收回手,那朵桃花虚影也随之消散。她脸色比刚才苍白了些,呼吸微促,却依然对他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
“感觉好些了吗?”
宫远徵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刚才还因为剧痛而颤抖、此刻却已经恢复平稳的手。他又试着运转内力,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毒素虽然未完全清除,却被压制到了一个可以承受的程度。他甚至能感觉到,有几处被毒素侵蚀的细小经脉,正在被一种温和的木系灵力缓缓滋养、修复。
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刮过芊羽的脸:“你到底是什么人?这是什么功法?”
“我说了,我是桃花。”芊羽扶着桌沿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却依然站得笔直,“这不是功法,是我与生俱来的能力——草木之灵,可安抚伤痛、净化污秽。”
“荒谬!”宫远徵也站了起来,虽然还有些不稳,但至少能站住了。他紧紧盯着芊羽,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破绽,“草木成精只是乡野传说!你究竟是谁派来的?有什么目的?”
他的怀疑合情合理。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女子,拥有匪夷所思的治疗能力,还自称“桃花精”——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个精心设计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