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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别院山居避尘嚣，烟火温柔伴朝夕

漕运各项新规彻底扎根落地，运河全线一派井然。各处往来的商人、沿岸谋生的百姓皆感念新政带来的安稳，朝堂之上再也听不到半句质疑苏凌薇的声音。沈砚辞如期向圣上递上告假折子，陛下感念二人长久操劳民生军务，大方应允一月长假。

消息传到侯府，苏凌薇总算得以将堆积如山的账册、文书尽数交付心腹幕僚打理。不必每日紧绷心神应对朝堂交际、官场琐事，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城郊的云栖别院乃是早年沈砚辞立下战功之时圣上所赐，依山傍水，远离京城喧嚣。府中下人提前几日便过去清扫打理，备好一应日常所需。动身那日，侯府只轻装简行，除去几名贴身伺候的丫鬟护卫，并未大肆铺张。

马车驶出厚重的京都城门，一路行来闹市人声渐远，映入眼帘的皆是青山绿野、阡陌良田。苏凌薇掀开侧帘，望着郊外自在景致，连日萦绕心头的烦闷一扫而空。

沈砚辞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眉眼舒展的模样，唇角漾开温柔笑意：“早就想着带你来此处散心，先前边关战事、朝堂政务缠身，一直没能如愿。”

“京都处处皆是人情牵绊，反倒这般山野之间更为自在。”苏凌薇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笑意。

抵达云栖别院之时，已是午后。别院依山而建，院内开辟了一方小荷塘，几杆翠竹环绕回廊，角落还开辟出一片小小的菜园。此前苏凌薇闲来无事规划栽种的各色花草，早已长势繁茂。

安置妥当之后，二人便彻底卸下所有身份枷锁。

白日里沈砚辞不再是杀伐果断的镇北侯爷，苏凌薇也不用再做运筹各方的侯夫人。

晨起不必遵循侯府严苛规矩按时起身。苏凌薇常常会睡到日晒三竿，醒来之时枕边早已没了人影。走到院中，便能看见沈砚辞或是提着木桶浇灌花木，或是拿着小锄打理菜园。常年握长枪兵符、排兵布阵的手掌，如今握着农具打理瓜果蔬菜，反差之下格外温馨。

苏凌薇便搬一张藤椅坐在廊下，一边晾晒书卷，一边看着他忙碌。偶尔会出声指点哪一株花草该修剪枝叶，沈砚辞无一不听从，事事都依着她的心意。

午后阳光和煦，二人会结伴沿着后山小径漫步登山。山间清泉叮咚作响，林间飞鸟自在穿梭。走到半山腰的观景亭，放眼望去可以看见大片连绵山野与散落的村落良田。

“从前驻守北疆，放眼望去只有苍茫荒原，满目皆是萧瑟。”沈砚辞伸手揽住她的腰，一同眺望远方，“那时常常会想，何时才能抛开所有军务，寻一处清静之地，同你看遍四季风景。如今总算如愿。”

苏凌薇依靠在他肩头，轻声说道：“北疆你护一方疆土安宁，京都你守朝堂安稳，如今短暂偷闲，也算对得起连日的辛苦了。”

下山归来，闲来无事便在荷塘边垂钓。沈砚辞钓鱼素来沉稳耐心，半天便能收获数尾鲜活的鱼虾。苏凌薇坐于一旁，手里捧着一卷闲书，时不时抬眼看看水面浮漂，偶尔打趣他许久不上钩。

若是钓上来小巧的锦鲤，便会放生荷塘；收获可供下厨的鲜鱼，直接交由别院厨娘做成鲜美的鱼汤。

夜晚山居微凉，暖阁之中燃着安神的木香。没有源源不断前来禀报事务的下属，也没有繁多需要批阅的卷宗。苏凌薇坐在灯下做些针线活，沈砚辞则靠着软榻翻看兵书古籍。一室安静悠然，偶尔几句闲谈，便是最好的光景。

苏凌薇想起南北商贸还有几处长远规划可以完善，便随手提笔记下想法。沈砚辞见她又要操劳事务，伸手轻轻压住纸面。

“难得休假，暂且将世间诸事搁置一旁。民生大计自有底下人手跟进，不必时时刻刻挂在心上。”

苏凌薇闻言放下毛笔，无奈失笑：“倒是我习惯日日思虑琐事，一时之间难以完全放下。”

“万事有我兜底。”沈砚辞将她拉至怀中，“这段时日，只需要好好享受二人时光即可。”

几日山居日子过得恬淡惬意。附近村落的乡邻知晓镇北侯与侯夫人在此小住，听闻二人造福南北百姓的善举，时常送来自家晾晒的山货、新鲜瓜果。苏凌薇都会吩咐下人丰厚回礼，待人谦和有礼，丝毫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乡邻无不称赞镇北侯夫妻仁德宽厚。

转眼半月过去，一日清晨，侯府送来一封来自京中的书信。漕运衙门汇报一切运转平稳，朝堂也没有突发要事需要二人即刻回京。

苏凌薇看完书信，长舒一口气。沈砚辞从身后环住她，望着院中的荷塘月色：“假期尚且余下大半时日，我们可以在此继续静养。待到归京之时，再一同规划往后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