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抓住沈念的袖子。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他说，“我说不出来，但我真的见过你。”

他抓着沈念的袖口，手指用力得发白，好像怕一松手她就没了。

沈念低下头，看着他的手。

“你肯定见过我。”她说，“你高中三年都坐我后面。”

林屿的眉头抖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沈念看着他，没再说更多。她知道他现在脑子里肯定在翻涌，那些碎片刚归位，还没有完全拼接完整，但最核心的那一块已经放进去了。

林屿松开她的袖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我昨天想了很久，我不认识念念。但我认识了沈念。”

他抬头看着沈念：“你以后都会来看我吗？”

沈念看着他：“会。”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屿还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那张纸条，低头看着掌心的纹路。

沈念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光线有点暗，楼梯间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沈念走下楼，走出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站在那儿，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三楼那扇窗户的窗帘在动。

她知道，林屿站在那扇窗后面。他没拉窗帘，也没躲，就站在那儿，看着她。

沈念没朝他招手，也没笑。她就站在那儿，看着那扇窗户，看了一小会儿。

然后她转身，往公交站台的方向走去。

阳光很好。路边的老槐树投下一大片绿荫。她走在树影里，步子很稳。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

老K的消息：“成了？”

沈念打了几个字：“第一块。剩下的慢慢来。”

发完这条消息，她上了公交车。

靠窗的位置空着，她坐下来，看着窗外那栋灰白色的楼房越变越小，最后被路边的树挡住，消失不见。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她搁在膝盖的手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掌心的温度还在。

那个程序还在运行，还会继续运行。只要她再次走进那个房间，就会有下一块碎片，再下一块，直到他全部想起来。

公交车到了终点站，沈念走下车，走进那片依然热闹的菜市场。有人在吆喝，有人在讨价还价，有小孩蹲在鱼摊前看鱼。她穿过人群，走到那条巷子，走进那栋老旧的居民楼，上了四楼，用钥匙开了门。

门关上的时候，整个房间安静了下来。

沈念靠在门板上，看着那张床，那扇窗，那盏没开的灯。

她掏出手机，看到林屿发来了一条短信。

短信很短，就两行。

“我记起来一件事。你解题从来不写过程。”

“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解题不写过程的人。”

沈念看着那两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低头，打了一个字。

“嗯。”

她点了发送，把手机放在桌子上。

窗外，太阳明晃晃的，菜市场的吆喝声还在继续。一切和昨天一样。

但有一件事变了。林屿的脑子里有一块碎片归位了。那块碎片很小，很小，但它是她的。而它会告诉他，她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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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不曾放弃

林屿的手指在床单上划动，频率和沈念的呼吸同步。他闭着眼，嘴唇微颤，像在背一段背不熟的课文。

沈念没有催他，手掌贴在他太阳穴上，保持那个姿势。反向重建程序在她意识里运行着，像一张网，网眼正在把碎片一颗一颗捞起来。

林屿的眉头皱了一下。

“教室……”

他睁开眼，瞳孔聚焦在她下巴上。

“第二排，你坐在第二排靠窗。”

沈念没说话。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老师让你写过程，你不写。他说‘答案对了，也不给分’。你说——”

他停了三秒，像在找那句的读音。

“你说，‘对就是对，不需要解释。’”

沈念的指尖压进他掌心的纹理，那是她自己的习惯动作。

林屿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他的手反扣住她的手腕，力气不大，但扣得很稳。

“我……没有放弃你。”

声音很轻，像在确认。像在一次又一次的清除后，身体还记得的誓言。

沈念低头，额头抵在他手背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沈念抬起头。

“你还记得别的吗？”

林屿想了想，摇头。

“就这些，像碎了一样。”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记得你说的话，但我记不得你的脸。我记得我坐在你后面，但我记不得你当时穿什么颜色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