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到了终点站，她下车，那辆黑车停在了路口，没跟过来。

沈念走进菜市场，穿过人群，走进了老小区。

上楼，开门，关门。

她坐在床边，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过了几分钟，手机亮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没有号码。

“明天，你进不来了。”

沈念看着那行字，放下手机。

她知道，方鸣要动手了。

但她已经想好了对策。

她拿起手机，给老K发了三个字：“明天见。”

----------------------------------------

第59章 黑白围城

沈念在床上躺了一夜，没怎么睡着。

天快亮的时候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窗外已经有光了。她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老K没发消息，林屿也没发消息。

她洗脸刷牙，换了件干净的黑色T恤，把备用手机揣进口袋，下楼。

菜市场已经热闹起来了。卖鱼的在大声喊价，卖肉的在剁排骨，一个骑电动车的大妈按着喇叭穿过人群。沈念穿过菜市场，走到公交站台，等那趟去阳光精神病院的车。

公交车来了，她上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开了十几分钟，她看到远处那排灰白色的楼慢慢出现在视线里。然后她看到路边停着一辆警车，不是黑色的那辆，是真正蓝白相间的警车，车顶的灯没亮，停在大门口正对面的位置。

沈念的手指压在车窗边缘。

她没动，看着那辆警车从公交车旁边经过。警车里坐着一个穿制服的警察，低着头看手机，像是在等什么人。

公交车开过阳光精神病院的大门，停在下一站。

沈念没下车。

她坐在座位上，看着车窗外的街景，车继续往前开。过了三站，她下车，走进一条巷子，掏出备用手机，给老K打电话。

响了五声，老K接了：“别说话。你看到警车了？”

“看到了。”

“方鸣昨天晚上报警了。”老K说，声音压得很低，“他说你从织梦科技的治疗中心逃出来，有暴力倾向，是危险精神病患者。警方已经把你列入通缉名单了，全城都在找你。”

沈念站在巷子里，阳光照在她脚边。

“他用的是织梦科技的名头？”她问。

“对。织梦科技在警局有人。”老K说，“方鸣给的理由是你擅自中断治疗，有自残和伤人倾向，需要强制送回。警方已经把你的信息下发到各个派出所了。你现在不能去医院了，你得马上离开那个区域。”

沈念没说话。

她站在巷子里，头顶是一棵老槐树，树影把她挡在阴影里。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有人骑着电动车从巷口经过，看了她一眼，又走了。

“你还在吗？”老K问。

“我在。”

“你现在在哪？”

“海城路，巷子里。”

“离医院多远？”

“三站路。”

“你现在不能回你的安全屋了，”老K说，“方鸣既然报警了，你的安全屋地址很可能已经被他不知道了。他查了你用过的所有外部网络端口，可能已经锁定了你住的那个小区。”

沈念想了想：“他知道我住在老城区那个小区了？”

“我不确定，但他肯定在查。你现在要走，马上。”

沈念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林屿还在里面。”

“我知道。”老K说，“但你进去了也出不来。他们现在肯定在医院里面加了人手，你一进去就会被按住。”

“那林屿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老K说：“他已经被格式化了七次。如果他被封口，织梦科技不会留活口。”

沈念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想起昨天林屿坐在窗边，手里握着那张纸条，说“我记起来了，你叫沈念”。他叫她的名字的时候，眼神里有东西亮起来。

“我会把他弄出来。”沈念说。

“你怎么弄？你连医院大门都进不去。”

沈念没回答。她站在巷子里，脑子里快速转了一下。老K说得对，她进不去了，警车停在大门口，她一靠近就会被认出来。但她不能把林屿留在里面，一旦方鸣知道她已经恢复了他的碎片，肯定会立刻转移他，或者更严重，直接清除。

“备用实验室。”沈念说。

“什么？”

“林屿在裤缝上划的坐标。”沈念说，“昨天在病房的时候，他手指无意识在裤缝上划了一组数字，我当时以为是乱画，现在想起来，那是坐标。备用实验室。”

老K沉默了两秒：“你在开玩笑吗？他一个被格式化了七次的人，怎么可能记得备用实验室的坐标？”

“因为他把坐标编进了身体记忆里。”沈念说，“他的身体记得，他脑子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