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七天前她还在想着怎么跑。

现在她在想怎么能让那些编号不再增加。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名单。

七行字，七个人。

她记住了NM-004这个名字。

姜晚。十五岁。

她坐在隔间里，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慢慢平复下来。

网吧的日光灯在头顶嗡嗡作响。键盘声，脚步声，楼下早餐摊的叫卖声，一切都很普通。

她坐在那里，感觉自己终于从笼子里出来了，走进了真正的战场。

她抬头看着屏幕上还在跳动的数字，突然笑了一下。

然后她坐直身体，开始打字。

一条新微博：“我在找我自己的原生记忆。如果有人知道任何关于织梦科技早期实验的内幕，请联系我。”

发完，她放下手机，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豆浆。

她不知道有没有人会回复。

但她知道，她不会停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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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墙倒众人推

深夜，网吧隔间。

沈念刷新了一下页面。评论区的数字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她知道，很快，这个数字就会变成所有人都拦不住的东西。

然后她看到了那条评论。

不是热门，不是前排，只是一个账号——看起来像小号，名字是一串乱码——发的一条短评：“我是康凯。我实名。”

沈念的手指停住了。

康凯。老K。

她点进去。

那条评论很长。没有分段，没有标点符号，像是一口气写出来的，写得飞快，甚至来不及按回车键。

“我叫康凯织梦科技前技术运营工号TK-017在职四年主要负责记忆副本存储管理和服务器运行维护以下内容全部实名公开NM-001到NM-008编号全部真实均为活人非项目编号织梦内部存在记忆租赁系统每小时收费两千到五万不等高层全部知情包括孟庆儒本人。”

沈念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她以为老K只会匿名传文件。她以为他永远只会做一个影子。她以为他说的“我不会出面作证”是真的。

但老K自己站出来了。

沈念坐直了身子。手指悬在键盘上，没有动。她把那段话又看了一遍。每看一遍，手指就多凉一分。

不是害怕。是她知道，老K发完这段话，这辈子就回不了头了。

她掏出手机，打开加密通道，给老K打了一行字：“你疯了？”

老K回得很快：“早就疯了。三年前离职那天就疯了。”

沈念：“他们不会放过你。”

老K：“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沈念盯着那行字，没有回复。她退出聊天界面，重新回到微博页面，看到评论区已经开始炸了。

第一条热评已经冲了上来：“工牌是真的，我查了织梦以前招聘信息。TK-017号，技术运营部。”

第二条：“NM-001到NM-008，全是活人。织梦科技骗了我们多久。”

第三条：“这个人是实名举报，不是匿名爆料。他连退路都没给自己留。”

第四条：“别刷了，赶紧报警。”

沈念看着评论区刷过去，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隔间里只有风扇嗡嗡转的声音。

过了大概两分钟，一条新评论又跳出来了。

一个账号叫“织梦前前台文员”，头像是一朵向日葵，简介写着“已离职”。

评论只有几句话：“我是织梦科技前前台，2019到2021在职。我见过地下操作室的设备，有一排床，每张床上都躺着人，头上戴着那种银色罩子。我当时以为是医疗器械，没敢多问。直到今天看到这个帖子我才明白那是什么。对不起，我早该说的。”

沈念的手指在屏幕前停了停。

然后她刷到第三条。

这次是一个认证账号，ID是“织梦技术组副组长”，认证信息显示“织梦科技技术部 在职”。评论配了一张图，是一份表格的截图，上面列了十几行数据，每一行都是格式化操作记录，操作员签名栏写着同一个名字：方鸣。

帖子正文只有一句话：“我是织梦科技技术组副组长，在职。不敢暴露身份，但我备份了这份文件。两年前方鸣签的格式化记录，一共十七次操作。我不是英雄，我不想丢工作。但今天看到老K站出来，我决定不再藏着。”

沈念点开那张截图，放大。她看到第一行的格式化记录，操作日期是三年前，对象的编号是NM-004。

姜晚。

沈念把手机递给林屿。

林屿接过去看了一会儿，抬起头：“方鸣的名字全在上面。十七次格式化。”

“嗯。”

“这个组长也疯了吗？”

“不是疯了。”沈念说。“是墙倒了。”

她站起来，走到网吧门口，推开玻璃门，站在台阶上。夜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往后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