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证会结束后，沈念从大厅出来，沿着走廊往外走。

林屿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看到她出来了，站起来，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旁边。

沈念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掏出手机，开了机。

屏幕上跳出来几十条未读通知。

她扫了一眼，大部分是邮件，还有几条短信和未接来电。

她点开邮件列表。

第一条邮件标题：“我也曾是服务器。”

第二条标题：“我是NM-002的家属。”

第三条标题：“织梦科技的受害者不止你一个人。”

第四条：“我能提供更多证据。”

第五条：“谢谢你站出来。”

沈念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没有往下滑。

林屿站在旁边，看到她的表情，问：“怎么了？”

沈念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

林屿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沈念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

窗外是一排刚发芽的梧桐树，嫩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树下有一个卖烤红薯的小贩，正把红薯从铁桶里夹出来，摆在烤架上。

沈念看了一会儿，说：“我记得，我刚开始逃出来的时候，觉得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后来发现，还有小鱼，还有其他被格式化的。现在，这些人也都出来了。”

林屿站在旁边，也没有催她，就让她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沈念说：“走吧，回去看看那些邮件。”

她转身往外走，林屿跟在她旁边。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沈念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邮件的数量——已经变成五十三封了。

她翻了翻，基本上每一个标题都差不多。

“我曾经也是服务器。”

“我在织梦科技待了两年。”

“沈念，我的姐姐也失踪了。”

沈念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走下门前的台阶，阳光照在她身上，有点暖和。

林屿跟在她后面，问：“你还想吃麻辣烫吗？”

沈念说：“今天不想吃。”

“那吃什么？”

“先回去看看那堆邮件。看完再说。”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沈念走了几步，站住，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刚才在听证会上叩击桌沿的那三下，她的指尖还有点发麻。

“肌-肉-记-忆。”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然后又走起来。

----------------------------------------

第75章 阳光下的名字

沈念站在记忆诊所门口，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五十多个未读邮件的提示。

阳光斜着照过来，在门槛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林屿从台阶上站起来，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走不走？”

沈念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走。”

“去哪儿？”

“不是说先回去看邮件吗？”

林屿没接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电影票，递过来。

沈念接过票看了一眼，是一部上映有一阵子的文艺片，下午场。

“哪来的？”

“早上路过电影院买的。”林屿说，“邻座一个女孩说想看这部，我就买了。”

沈念沉默了一下，把票翻过来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开场。”

“够你去菜市场买菜的。”

沈念看了他一眼，把票叠好放进口袋：“走吧。”

两个人沿着老城区的街道往电影院的方向走。路两边是各种小吃店和杂货铺，下午的阳光把招牌都晒得发白，风吹过来带着一股烤红薯和炸串混在一起的味道。

路过菜市场门口的时候，一只黄狗蹲在台阶上，看到他们过来，尾巴摇了两下。

沈念停下来，蹲下去摸了摸狗的脑袋。

黄狗很配合，把脑袋往她手心里蹭。

林屿站在旁边看着，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我脑子里有个碎片。一个女生蹲下来摸狗，旁边好像有个男生在看她。”

沈念的手没停，继续摸狗的脑门：“然后呢？”

“然后就没了。”林屿说，“就是那个画面。不知道真的假的，也不知道那个女生是不是你。”

沈念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狗毛：“你恢复了就知道了。”

黄狗看他们要走，又摇了两下尾巴，蹲回去继续晒太阳。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过了菜市场，拐进一条小巷子，两边是老式的居民楼，晾衣架上挂着被子和衣服，一个老太太坐在楼下择菜，看到他们经过，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干活。

沈念走得很慢，眼睛四下看着，像是在记路，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们前几天的听证会，后来有人来找你了吗？”林屿问。

沈念点点头：“刘主任说立法程序已经启动了，但要走完还得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