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海马体,是公用的(45)
等那个蓝色的命令行界面弹出来。
没有。
连接被拒绝了。
权限被锁死了。
沈念心里一沉。
她知道,格式化进程有最高权限,普通指令无法中断。
但她还有最后一招。
逻辑炸弹。
这是程序员租客留下的碎片里,最危险的东西——一段能在系统内部自我复制、消耗资源、最终导致崩溃的恶意代码。
她本来不想用这个。
风险太大。
可能会把她自己的意识也一起炸掉。
但现在,没得选了。
沈念在水下,开始“编写”代码。
不是真的写。
是把那些记住的字符序列,一个一个“扔”进系统的数据流里。
`while True:`
` memory_allocate(1024)`
` if system_check():`
` break`
` else:`
` fork()`
很简单的一段代码。
意思是:无限循环,每次分配1MB内存,如果系统检查到异常就退出,否则就复制自己。
这段代码一旦开始运行,就会像病毒一样疯狂复制,消耗系统资源,直到把整个进程拖垮。
沈念把最后一行代码“扔”进去。
然后她“按”下了回车。
上面的光点猛地一顿。
然后开始疯狂闪烁。
流动的速度变快了,但不是正常的快,是那种失控的、紊乱的快。
像癫痫发作。
沈念知道,逻辑炸弹起效了。
系统正在处理这段恶意代码,正在分配内存,正在复制进程。
资源被大量占用。
格式化进程卡住了。
就是现在。
沈念集中全部精神,在水下“冲”向记忆层的某个区域。
那是系统标记为“隐藏文件”的区域。
平时她根本访问不到。
但现在,系统混乱了,权限松动了。
她“撞”了进去。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
文件名:`NM-001_original_personality_backup.dat`
NM-001原始人格备份。
沈念“抓住”那个文件。
不是真的抓。
是用意识“复制”了一份。
复制进她自己的、系统检测不到的B面核心区。
刚复制完,上面的光点突然恢复了正常。
逻辑炸弹被清除了。
系统恢复了控制。
格式化进程继续。
沈念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把她往下摁。
比之前更用力,更彻底。
像要把她整个意识都碾碎。
她放弃了抵抗。
任由那股力量把她摁进最深、最黑的水底。
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一点清醒消失之前,她“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用耳朵听。
是用意识感知到的。
是陈建民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格式化进度:87%……92%……98%……100%。”
“格式化完成。”
然后,一片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念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乳白色的。
她盯着它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感觉都没有。
没有记忆,没有情绪,没有自我。
她就是一个空的容器。
门开了。
周敏华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牛奶。
她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沈念。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摸了摸沈念的脸。
“念念?”她轻声问,“还记得我是谁吗?”
沈念转过头,看着她。
眼神很空,很茫然。
她张了张嘴,发出一个音节:“妈……?”
声音很轻,很含糊。
但周敏华听到了。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不是喜悦。
是警惕。
“你叫我什么?”周敏华问。
“妈……”沈念又说了一遍,眼神还是空的,“我……我是谁?”
周敏华盯着她,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她直起身,端起牛奶杯。
“先把牛奶喝了。”她说。
沈念坐起来,接过杯子,一口气喝光了。
牛奶很甜,很温。
喝下去之后,脑子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稍微缓和了一点。
但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躺下休息吧。”周敏华接过空杯子,“明天再说。”
沈念躺下,闭上眼睛。
周敏华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出去了。
门轻轻合上。
脚步声远去。
沈念睁开眼睛。
黑暗里,她的眼睛很亮。
嘴角,无声地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
是一个开始。
反击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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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禁足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沈念背靠着门板,站了几秒。
楼下传来周敏华收拾碎玻璃的声音,哗啦哗啦,很刺耳。还有陈建民低沉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