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租客的技能碎片。

是那个“真正的沈念”的碎片。

那些被格式化前、被父母送进这栋别墅之前的她。

她是谁，她为什么会被选中，为什么孟庆儒会亲自关注她。

这些问题的答案，就在明天。

天蒙蒙亮的时候，沈念坐起来。

楼下传来周敏华的声音，比平时早：“念念，起床了没？今天要去医院复查，早点准备。”

沈念应了一声，穿上拖鞋走进浴室。

水龙头打开，热水冲下来。

她蹲下去，摸着瓷砖背面那些刻痕。

上一行是：“孟庆儒。银灰西装。蹲下视线平齐。目光像在验货。”

她在下面又刻了一行。

“孟庆儒认识真正我。明天复查是关键。”

刻完，她站起来。

镜子上的水雾模糊了她的脸。

她伸出手，在雾气上写了四个字。

“我是谁。”

写完又擦掉。

水声哗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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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空壳洋娃娃

沈念擦掉镜子上的水雾。

镜子里那张脸湿漉漉的，她看了两秒，转身走出浴室。

楼下传来周敏华的声音：“念念，下来吃早餐，今天公司有个家庭聚会，你也一起去。”

沈念换了套衣服，粉色连衣裙，还和上次一样。

下楼的时候，周敏华在门口等她，手里拿着车钥匙。陈建民今天没去公司，坐在餐桌边看报纸，头也没抬。

沈念喊了一声“爸”，他嗯了一下。

家庭聚会。

这三个字让沈念想起上次孟庆儒蹲下来看她的眼神。

“坐我的车。”周敏华说。

沈念跟着她上了车，坐在副驾驶。车开出去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到陈建民站在门口，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今天的聚会地方和上次不一样。

不是那栋玻璃大楼，是一座别墅，在靠山的地方。门口停着不少好车，有人穿着西装站在门口招呼客人。

周敏华停好车，牵着她走进去。

别墅里很热闹。水晶灯亮着，长桌上摆着吃的喝的。穿着西装的男人和穿着礼服的女人端着杯子在各个角落聊天。还有一些孩子，大多穿着漂亮的衣服，在客厅角落里围成一圈，有个小丑在给他们吹气球。

沈念扫了一圈，没看到孟庆儒。

“你先在这玩，妈去打个招呼。”周敏华松开她的手，朝人群里走去。

沈念站在原地。

她没去找小丑，也没端桌上的东西。

她找个角落坐下，沙发很软，坐在上面能看清整个客厅。

她看到周敏华走到一个穿白色西装的中年男人面前，客气地伸出手，那人笑着和她握了一下。旁边还站了几个人，穿的都是深色西装，表情放松，聊天的样子像是经常见面。

沈念数了一下，客厅里大概有四十来个人，大人比孩子多。大部分人都在聊天，偶尔有人朝孩子们那边看一眼。

她注意到客厅最里面还有一扇门，关着的，没开。

就在这时候，门开了。

孟庆儒从里面走出来，穿着银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杯水。他走到人群中，端起杯子说了几句什么，周围的人都在笑。

沈念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的裙摆。

但余光里，她注意到孟庆儒朝客厅角落看了一眼。

不是看她。

是看沙发。

她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沙发最角落坐着一个小女孩。

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裙子，头发扎成两条辫子，手里抱着一个洋娃娃。那洋娃娃大得都快赶上她半个人了，穿着粉色的公主裙，裙摆是蕾丝的。

但洋娃娃是倒着的。

头朝下，裙摆掀起来，露出里面的棉布衬裙。

沈念盯着看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那女孩把洋娃娃抱倒了，从头到尾都没发现。

她心里咯噔一下。

那种感觉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胃。

那女孩的眼神是空的。

不是那种发呆的空，不是那种心情不好的空。

是那种什么都没装的空。

像一只关掉了开关的机器。

沈念站起来，走过去。

小女孩坐在沙发上，两只脚悬着，穿着白色的小皮鞋，鞋带系得很整齐。

沈念在旁边坐下来。

小女孩没有看她。

“你好。”沈念说。

小女孩没说话，眼睛看着前面，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过了大概两秒，小女孩开口了：“小鱼。”

声音很小，很平。

“我叫沈念。”沈念说，“你几岁了？”

“八岁。”

沈念看着她手里的洋娃娃。

那洋娃娃都快蹭到地板了，裙子上沾了点灰，但小女孩完全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