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知道，周敏华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已经说明了一切。

阳光精神病院B区的房间，确实有铁栅栏窗户。

沈念坐在床边，手指伸进枕头底下，摸到一个很小的东西——那是她用针线包里的针临时做的简易工具，用来激活手机卡的卡槽。

她不需要卡槽。她需要的是那个加密通道入口。

秦厉的代理账户还在。

老K的授权码也还在。

现在她只需要做一件事:用这些工具，去查清楚那个白色房间的全貌。

下午，周敏华出门买菜。

沈念趁这个窗口期，锁上浴室门，打开水龙头。

水声哗哗响起来，她蹲在墙角，摸到瓷砖背面那些刻痕。

最新的一行是:“阳光精B309。”

她闭上眼睛，在B面核心区激活了加密通道。

通道亮起的那一刻，她看到秦厉的代理账户处于离线状态，但老K留下的接口是开着的。

她发了一条信息。

很短:“我需要阳光精神病院B区安保布局+方鸣查房时间表。”

发完，她清除痕迹，退出通道。

水还在流。

她站起来，关掉水龙头，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表情。

镜子里那个女孩看起来很普通，刚洗过脸，T恤领口湿了一小块。眼睛是正常的，表情是正常的，呼吸也是正常的。

她走出浴室，楼下传来周敏华开门的声音——买菜回来了。

第二天凌晨，沈念再次激活通道。

老K的回信躺在她B面核心区的收件箱里。

是一份加密压缩包。

她解压。

里面有两样东西:一张图片，一张表格。

图片是B区的平面图。三楼，走廊尽头是309。门禁标注得很清楚——两道门，都需要生物识别。指纹加虹膜。

表格是护工的换班规律。白班三个人，夜班两个人。方鸣的查房安排标注在第三行:每周三上午九点到十一点。

沈念盯着那个时间看了很久。

周三。

今天是周二。

如果她动作够快，明天上午，就是方鸣来查房的时间窗口。

她继续往下看，读到最后一行字。

老K写:“不用谢。记得保护好自己。方鸣那个人，比你以为的要危险。”

沈念把这句话也记进了B面核心区。

清除痕迹，退出通道。

窗外的天还没亮透，只有一线灰色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沈念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处。

她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那些信息开始整体运转起来。

B区三楼。两道门禁。生物识别。方鸣每周三查房。

还有什么？

她还缺一样东西:授权。

没有授权，她进不去那道门。

但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程序员租客留下的黑客技能，有秦厉的代理账户，有老K的授权码。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足够在系统日志里制造一条“访客授权记录”。

她闭上眼睛，嘴角动了动。

“明天。”

字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天亮以后，一切照旧。

早餐桌，牛奶，煎蛋。周敏华坐在对面，问她今天想做什么。

“想在家看书。”沈念喝了一口牛奶，“不出门。”

周敏华点点头，没说什么。

陈建民早就出门了。餐桌上只有她们两个人。

沈念吃完早餐，主动收拾碗筷，拿到厨房去洗。

水龙头开着，水流冲过碗碟表面。她低着头，手指在碗沿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很轻。

那是程序员租客的编码习惯——三短一长，表示“准备就绪”。

她洗完碗，擦干手，上楼回房间。

门虚掩着，窗帘半拉。

她坐到书桌前，翻开一本小说，看起来很认真。

但她的左手手指，一直在桌子底下做着某种动作。

关节锁技的编解码。门禁系统的常见参数格式。生物识别设备的默认协议。

她在复习那些碎片。

午饭时，周敏华端了饭菜上来:“念念，今天就在房间吃吧，妈有点累。”

“好的，妈。”沈念接过托盘，“你休息一下吧。”

周敏华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愧疚，又像是松了口气。

沈念没接那个眼神，低头吃饭。

下午，她睡了个午觉。

是真的睡着了，不是装的。

她需要恢复体力。

醒来时，窗外的光已经变成橘红色。傍晚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脸，走到窗前往外看。

楼下的街道很安静。几只麻雀在电线上跳来跳去。

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去了浴室。

水龙头打开，水汽弥漫。

她蹲下来，摸到瓷砖背面那一片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