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下面是今天上午刻的新信息:“B区三楼，两道门禁，生物识别，方鸣周三上午查房。”

她用指甲在那行字下面加了一行新字:“明天。”

刻完，她关掉水龙头，站起来。

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很平静。

晚餐时间到了。

沈念下楼吃饭。

周敏华做了三菜一汤，比平时多了一个菜。沈念坐在餐桌边，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嚼着。

“妈。”

“嗯？”

“我明天想去医院复查一次。”

周敏华筷子停住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也没事。”沈念说，“就是昨晚那个梦醒了以后，头有点疼。想让方医生看一下。”

周敏华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放下。

“明天周三，正好方医生在公司那边有事。我帮你约一下，上午送你去。”

“谢谢妈。”

沈念低头喝汤，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她夹了一块姜片，皱眉吐回到碗里，喊了一声:“妈，你放姜了。”

“忘了挑出来了。”周敏华笑了笑，眼里那一点警惕被这个表情盖过去了。

晚饭后，沈念回房间，关上门。

她没有开灯，坐在床边，在黑暗中静静坐着。

窗户外面，路灯亮了起来，淡黄色的光照在地板上。

她把右手伸到眼前，五指张开。

然后慢慢握成拳。

她能感觉到，那些碎片正在她的身体里慢慢串起来。

程序员租客的操作指令，退役特种兵的关节锁技，老K的授权码，秦厉的加密通道。

这些东西单独拿出来什么都不是，但组合在一起，就是一把钥匙。

一把能打开那个白色房间门锁的钥匙。

她放下手，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呼吸很慢，心跳也很稳。

明天。

早晨六点半。

沈念醒了。

窗外的天刚亮，是那种灰蒙蒙的光。她坐起来，没有立刻下床，而是在床上坐了一会儿。

昨晚没做噩梦，也没有租客。

她的意识很清醒，B面核心区的防火墙运行正常，所有加密数据都在原处。

她下床，洗漱，换衣服。

下楼的时候，周敏华已经在厨房了。

“念念，起来了？吃早饭吧，吃完我送你去医院。”

“好。”

沈念在餐桌边坐下，喝了一杯牛奶，吃了半个面包。

周敏华在对面坐着，看着她吃。

沈念擦了擦嘴:“我吃好了。”

周敏华站起来:“走吧。”

车停在车库里。

沈念上了后座，系好安全带。周敏华发动引擎，车子慢慢开出别墅区。

一路上也没怎么说话。

沈念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街道一点点往后退。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安和记忆中心的大楼前。

周敏华停车，带着沈念走进大厅。

前台护士认识沈念，笑了一下:“念念来了？方医生在诊室。”

周敏华说:“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妈。”沈念笑得乖巧，“我记得路，我自己上去就好。”

周敏华看了她几秒，最后点了点头。

“检查完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好。”

沈念转身，走向电梯。

她没有回头。

电梯门关上，她按了三楼。

楼层指示灯一格一格往上跳。

三楼的走廊，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安静。

白色的墙，淡灰色的地砖，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沈念走到诊室门口，门开着。

方鸣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翻病历。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笑了一下:“念念来了？进来坐。”

沈念走进去，坐在方鸣对面的椅子上。

方鸣合上病历:“周姐说你昨晚做了个梦，头有点疼？”

“嗯。”沈念点点头，“梦见在一个白色房间里，窗户有铁栅栏。醒了以后就觉得太阳穴那边跳着疼。”

方鸣的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眼睛扫了一眼屏幕。

“可能是记忆重组引起的。”他说，“我先帮你做个基础检查。”

沈念点点头。

方鸣拿出那个便携式脑电波监测仪，让她戴上。

沈念配合地戴上了。

仪器贴着太阳穴两侧，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方鸣开始问问题，和上次差不多——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上周做了什么。

沈念一一回答。

答到一半的时候，她注意到了一个变化。

方鸣在问话的过程中，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腕上的表。

那个动作很自然，像是习惯性的。

但沈念记住了那个时间。

九点四十七分。

她继续回答问题，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她的脑子里，两套系统同时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