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是回答方鸣的问题。

一套是计算时间。

方鸣查房是九点到十一点。她九点零几分到，检查至少需要四十分钟。

如果一切顺利，她十点之前结束检查，然后——

然后她需要一个借口，去B区。

检查进行到第十五个问题的时候，方鸣又问了一遍:“昨晚那个梦，你能详细跟我说说吗？”

“就是很普通的梦。”沈念说，“白色房间，窗户有铁栅栏。一个男孩坐在床边。”

方鸣的笔尖停了一下。

“男孩长什么样？”

“看不清脸。”沈念说，“但我觉得我认识他。”

方鸣在平板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放下笔。

“检查结束了，数据都正常。”他说，“回去多休息，别想太多。”

沈念站起来:“谢谢方医生。”

她走到门口，然后停下来，转过身。

“方医生，我想去一下卫生间。”

方鸣点点头:“走廊尽头左拐，第三间。”

“好的。”

沈念走出诊室，门在她身后关上。

她没有往左拐走向卫生间，而是穿过走廊，走到了尽头那道防火门前。

门上挂着一块牌子:“B区。非工作人员请勿进入。”

沈念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秦厉留下的那个微型USB设备，外壳是黑色塑料的，插在手机上的那种。老K的授权码就存在里面。

她没有手机，但她有脑子——授权码她背下来了。

她把手放在门禁面板上。

指纹扫描。

心跳在这一刻快了一拍。

面板上的绿灯亮了。

门锁弹开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沈念推开门，走进去。

门在她身后自动关上。

B区的走廊比A区窄一些，灯光也更暗一些。

墙上的门牌号从301开始，一路往前延伸。

她走过301，302，303。

走廊很安静，偶尔有护工推着车经过，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大概以为她是新来的实习生。

她走到走廊尽头。

308。

309。

门牌号很小，银灰色的，固定在白色墙壁上。

沈念站在309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

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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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背叛者的裂痕

沈念推开309的门。

病床空着。窗户关着。阳光照在白墙上。

她站在门口，看着里面。一秒钟，两秒钟。

屋里没人。床单叠得整齐，枕头没压痕。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水是凉的，表面落了一层灰。

她走进去，绕过床，走到窗边。

窗户外面是铁栅栏——和她梦里的一样。

她伸手摸了一下栅栏，凉的。铁的。不是道具。

门口传来脚步声。沈念转身，一个穿白大褂的护工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药盒。

“你找谁？”

“方医生让我来看看。”沈念笑着说，“说B-309的患者需要评估。”

护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空床：“人去做检查了。方医生没跟你说？”

“说了。我就是确认一下病房。”沈念往外走，“你忙。”

她走出B区走廊，回到主楼。

心跳很快。手有点抖，但她把两只手都插进口袋里，控制住了。

检查做完。车停在门口。她上车，系安全带，一路上闭着眼睛。

回到家，周敏华去厨房忙了。沈念上楼，进房间，关门，反锁。

她靠在门板上，慢慢蹲下来。

窗外阳光强烈，刺眼的白光打在地板上。

她脑子里，数字在转。

309。坐标。老K的平面图。方鸣的查房时间。

林屿不在那间病房里——至少现在不在。但她知道他在哪栋楼里。那个坐标没骗她。

晚上。

系统轮询结束。

沈念躺下，闭上眼睛。某次租客载入前的例行扫描开始了，系统提示灯闪烁，她感知到一阵熟悉的压迫感——意识被往下按。

她落到水下。

但这次，她没等。

在B面核心区的屏幕边缘，一串新的数据流出现了——不是租客的正常载入信号，而是另一种模式：频率更慢，带宽更大，带着某种试探的节奏。

沈念在水下睁开眼。

她盯着那串数据流，指尖下意识地敲了一个解码序列——程序员租客留下的那种。

数据流回应了。

不是同意接入，而是亮起了一组字符：

“DEP-037。离职员工。定期客户。”

沈念在水下停住了。

离职员工。

织梦科技离职员工，以租客身份访问系统。

她想起了老K，想起了那篇被删除的文章快照。

她没动。

那串字符又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