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会有租客吗？

系统的例行匹配开始了。她感觉到那个熟悉的信号——新的用户载入。

但她感知到的不是记忆碎片。昨晚那种缓慢的、带着标签的数据流又来了。

DEP-037。再次上线。

沈念沉入水下。

这次的数据流更直接。没有扫描，没有试探，直接打开了文件传输。一串加密过的文本信息，被伪装成记忆片段，塞进她的B面边缘。

她解锁了那串信息。

不是文字。是一个——编码后的图像。

她花了几秒钟解码。

图片是模糊的，像是从监控截图里截下来的。画面里是一张办公桌，桌上有一台电脑，屏幕上闪着蓝色的光。电脑屏幕上的页面标题栏依稀可辨：

“NM-001底层系统权限覆写申请——请求人：陈建民”

图片下面附了一行字，被加密了：

“你爸申请了全部权限撤销。下周生效。你自己看着办。”

沈念在水下盯着那行字。

她没来得及反应。租客已经离线，数据流中断。

系统日志显示：“NM-001-AX-2310，商业顾问，租期4小时，提前退出。”

她浮上水面，心跳快得像要从嘴里跳出来。

陈建民要关她的权限。

全部撤销。下周生效。

她需要加快动作了。

像一个程序员，也像个商人。

她闭着眼睛躺了几秒钟，然后翻了个身。

脑子里那张编码过的图片在闪。陈建民电脑屏幕上的光。那行字。

她用手在枕头上划了一遍DEP-037。

能帮她的人在外面。

陌生，但有用。

凌晨。

她打开加密通道，向老K发了一条信息。

很短。

“明天下午窗口期。帮我查一个人：DEP-037。”

发完，清除痕迹，退出通道。

窗外的天还没亮透。深蓝色的，远处有一线白。

她躺回床上。

明天下午两点，方鸣诊室。在那之前，她需要知道DEP-037是谁。

晚安。

天亮了。

沈念起床洗脸。

飞入池，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清醒，眼周有点黑，但整体还好。

她下楼吃早餐。

周敏华在厨房忙活，煎蛋的味道飘上来。

“念念，下午的复查别忘了。吃完饭我就送你去。”

“知道，妈。”

沈念坐下，喝牛奶，吃面包。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

周敏华的手机在桌上，屏幕亮了，推送通知弹出来：

“织梦科技通知：NM-001的权限变更申请已通过初级审批。预计本周五生效。”

沈念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一秒。

周五生效。

不是下周。

她咬了一口面包，继续嚼。

时间又压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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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策反的缝隙

凌晨三点。

沈念感知到那个熟悉的信号。

DEP-037的载入模式她已经能辨认了——比普通租客更慢的数据流频率，像是在故意放慢脚步等她。

她沉入水下。

B面核心区的屏幕边缘亮起微弱的光。对方的数据流在B面边界徘徊，没有直接穿透防火墙。

沈念等着。

她感觉到那些数据在试探性地触碰B面边缘，像用手指敲击一扇虚掩的门。

今晚的租客不是来体验记忆的。

他是来看她在不在的。

沈念在B面核心区打开了一个文件——她昨晚准备好的加密纸条。

纸条很大，不是文字，而是一组编码后的图像。

第一张:阳光精神病院B区平面图。楼梯位置,门禁编号，309病房的窗户朝向。

第二张:方鸣的查房时间表。周三上午九点。B区三楼查房路线。护工换班规律。

第三张:坐标。N31°12'45.6"，E121°23'18.9"。阳光精神病院B区309。

她把这三张图压缩成一个数据包，在外面裹了一层伪装——伪装成“租客偶然触发的隐藏记忆”，那种系统偶尔会残留的碎片垃圾。

然后她把数据包推到了B面边缘。

DEP-037的数据流停住了。

沈念在水下感知到他在扫描那个数据包。

一秒。

两秒。

数据包被打开了。

她感觉到他的数据流在那一瞬间剧烈波动——不是愤怒，是震惊。那种一个人突然被扔进深水里的震惊。

他看到了。

沈念没有动。

她在等。

租客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他可以截屏举报，可以装作没看到。也可以——接住它。

DEP-037的数据流没有动。

他在沉默。

沈念在水下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错乱了一拍。像一个人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胸口。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会怎么选。

然后DEP-037下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