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孙大炮把手指收回来，塞进嘴里，他刚才拿土豆片的那只手，指尖还沾着一点土豆的汁水，他下意识地吮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又瞪大了。

指尖上那一点点汁水，比他吃过的所有零食都香。

"还有吗？"孙大炮问。

"没了。"

"真的没了？"

"真的。"

孙大炮看着空盘子，表情复杂。他今天来是为了挑衅的，结果挑衅没成，反而被一盘土豆片征服了。他作为队长，这种事传出去，面子上过不去。

但他实在想知道程念是怎么做的。

"程丫头，"孙大炮换了个口气，声音低了八度，"你这个手艺，能不能教教我？"

"不能。"

"为啥？"

"因为教了，你也能做出来。"

孙大炮：这话逻辑完美，他找不到反驳的点。

李红在旁边已经笑得不行了。她从来没见过孙大炮吃瘪的样子，整个公社，孙大炮是出了名的不服输，跟谁比都要赢。今天被程念一盘土豆片搞得哑口无言，李红觉得这画面可以记一辈子。

"念姐，"李红小声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

"故意不告诉他做法。"

程念没回答，但嘴角动了一下，在忍着笑意。

孙大炮站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行！你行！"

他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程念。

程念正低头收拾盘子，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孙大炮看了她两秒，然后转过头快步走了。

程念把盘子洗干净，放进屋里。然后她在炕上坐下来，闭上眼睛。

“系统？”

【在。】

“第9天签到任务是什么？”

系统：【第9天签到任务已刷新：让队长赵德厚在今天结束前，对你的好感度达到"信任"。当前好感度：支持。目标好感度：信任。】

程念：“这个‘信任’的标准是什么？"

系统：【队长愿意把生产队的公章交给你保管，即为"信任"。】

程念：“赵队长那个人，把公章看得比命还重，你怎么让我让他交出来？”

系统：【这是你的任务，不是我的。】

程念：“你每次到关键问题就开始打太极。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循环的全部规则？”

程念等它回答。

系统：【你自己没问。】

程念气得想摔枕头。但这是1970年，枕头里装的是荞麦皮，摔了会扬一身灰。她只能把枕头轻轻放下，然后在心里把系统骂了一遍。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没问’这句话，是所有敷衍式回答的终极形态？”程念说。

系统：【我知道。】

“那你还说？”

系统：【因为事实如此，宿主在激活系统后的前7天，从未主动询问循环规则的细节，系统默认宿主已了解规则。】

程念想了想，系统说的是事实，前7天她确实没问过循环规则。因为她以为循环是bug，会自己修复，结果系统一直没说，她也一直没问。

"别人重生是一次性的，我重生是包月的。"程念小声嘟囔。

【任务提示：距离今天结束还有14小时23分钟。请宿主合理安排时间。】

程念睁开眼。

她得去队长家。

公章这种东西，不是随便就能拿到的。她需要一个让队长心甘情愿把公章交给她的理由。

外面雪已经停了。辽北的冬天，天蓝得晃眼，雪地反射着阳光，整个村子像被装进了一个巨大的玻璃盒子里。

程念裹紧棉袄，往队长家走，路上碰到了张富贵。

"程丫头！"张富贵远远地喊，一路小跑过来，"听说你昨天做了蒸蛋？孙大炮吃了？"

"嗯。"

"他啥反应？"

"沉默了。"

张富贵一拍大腿："沉默了好啊！孙大炮那人大嘴巴，能让他沉默，说明你的蒸蛋是这个！"他压低声音，"一举两得啊！既打了他的脸，又让他服了气。"

张富贵的"一举两得"真的已经成了他的口头禅了。每次听到这个词，程念都会想起上辈子那个爱说"一举两得"的同事。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循环记忆的残留？

程念没深想，她现在的目标是队长家的公章。

到了队长家，赵德厚正在院子里修犁。

"程丫头？"赵德厚看见她，放下手里的锤子，"啥事？"

"队长，生产队的公章现在在哪？"

赵德厚表情一紧："你要公章干啥？"

"有个事，需要用一下。"

"啥事？"

程念想了想，说："我想去县里一趟。"

"去县里干啥？"

"买点东西。"

赵德厚看着她，半天说了一句："程丫头，你是不是有啥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