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念站起来。

"10天。"她说。"我要在10天内，签到满30天。"

系统：【提醒宿主：签到任务难度将逐日提升。】

程念："我不怕难。"

她顿了顿。

"我怕的是，等我签到满30天了，张奶奶的'未来医疗包'也到了，但我已经不是现在的我了。"

系统：【此话怎讲？】

程念没回答。

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只是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正在悄悄地改变。

不是灵泉。

不是签到任务。

是她自己。

那天晚上，程念做了个梦。

梦里，她看见一个老太太，坐在村尾的土屋里，对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粥发呆。

老太太的脸上，带着一种"等了很久"的表情。

等谁？

程念看不清。

但她听见老太太说了一句话：

"那闺女，怎么还不来？"

程念想走过去，但她的脚动不了。

然后她醒了。

窗外，天还没亮。

程念坐在炕上，抱着膝盖，想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系统。"

【在。】

"第20天的签到任务是什么？"

系统：【第20天签到任务：让张奶奶今天笑出来。】

程念愣了一下。

"让张奶奶笑出来？"

系统：【是的。】

程念想了想。

张奶奶一辈子没嫁，没孩子，就一个人。她能为什么笑？

为吃的？为穿的？

张奶奶那个年纪的人，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吃过，虽然1970年也没什么可吃的。

但"没嫁、没孩子、就一个人"这种孤独不是一碗粥、一件新衣服能解决的。

程念突然想到一件事。

她从空间里取出"中华美食大全"，这是第几天签到奖励来的，她也记不清了。

她翻到"甜品"找到了一个配方：桂花糕。

张奶奶那个年代的人，小时候应该吃过桂花糕吧？

1970年没有桂花糕。但空间里的"未来食材库"里，有干桂花。

程念决定，给张奶奶做一份桂花糕。

不用灵泉，用她自己的手。

天亮后，程念挎着一篮桂花糕，去了张奶奶的土屋。

她推开门的时候，张奶奶正坐在炕上，对着窗户发呆。

"张奶奶。"程念把篮子递过去。"我给你做了点东西。"

张奶奶低头看了一眼篮子里淡黄色的桂花糕，切成小块，每一块上面都嵌着几朵干桂花，看着就精致。

"这是？！"张奶奶的声音有点抖。

"桂花糕。"程念说。"我猜你小时候吃过。"

张奶奶伸出手，拿起一块，放在嘴边。

她就那么拿着，闻了很久。

然后笑了。纯粹的、安静的、从心底里浮上来的笑。

"闺女。"张奶奶说。"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的？"

她也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张奶奶会喜欢。

就像她觉得孙大炮会喜欢红薯粥、老张会喜欢"一举两得"这四个字、队长会喜欢有人叫他"队长"而不是"那个谁"。

她就是觉得。

没有理由。

【叮！第20天签到任务已完成。】

【时间推进中！】

【当前时间：1970年1月21日。】

程念站在张奶奶的土屋门口，看着篮子里的桂花糕一块一块地变少。

张奶奶吃了三块。

然后她说："闺女，你这个糕，吃了能长寿。"

程念："这糕就是普通的糕，吃不了长寿。"

张奶奶："不。你做的东西，都吃了能长寿。"

她认真地看着程念。

"我逢人就说。"

程念想阻止她，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算了。

让她说去吧。

反正1970年的村里，一个孤寡老人的话，也没几个人真的听。

但她错了。张奶奶的话，后来真的传遍了全村。

那天晚上，程念在空间里看着张奶奶的病历，沉默了很久。

灵泉能缓解80%。

但不能根治。

"未来医疗包"，还要10天。

1970年1月21日。

雪已经停了，但天还是冷的。

她突然很想上辈子那些加班到凌晨三点的日子。

不是因为怀念。

是因为那时候的她，至少知道天亮了，就能下班。

但现在天亮了，还有新的签到任务。

天亮了，张奶奶的肺病还在。

天亮了，时间还在走。

而她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程念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话。

"不管我是谁！ "

"我要让张奶奶，看到天亮。"

她钻进被窝，睡着了。

睡得很沉。

梦里没有老太太，没有桂花糕，没有灵泉池底的石头。

只有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在她耳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