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瓶盖打开了。倒了一滴出来，混进"灵泉+白糖+盐"的替代品里。

搅拌，闻了一下，桂花香味出来了，85%。

差一点点。但她没敢再加了。

程念开始做桂花糕。

糯米粉和粳米粉是从空间储物架上找到的。用灵泉水和面。

上锅蒸。她用的是空间小木屋里找到的一个竹制蒸笼，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第17次循环，想吃桂花糕。"

程念看着那行字，鼻子突然堵了一下。

第17次循环。那是谁？

她没时间去想。蒸笼里的桂花糕已经散发出香味了。

桂花糕蒸好了。程念把蒸笼取出来，掀开盖子。桂花糕的颜色是淡淡的鹅黄色，表面光滑得像一块上好的玉石。她用竹刀把糕切成十二块。

够张奶奶吃两天的。

她把桂花糕装进竹编小篮子，走出了空间。

外面是1970年1月22日的早晨。

天还是灰蒙蒙的，像是一张没洗干净的旧报纸。

程念拎着竹篮子，去了张奶奶家。

张奶奶家在村西头，是村里最破的一间土坯房。但门口的空地上，张奶奶用碎砖头围了一个小小的"花园"里面什么都没种，就是一堆碎砖头中间那巴掌大的土，张奶奶每天都会去拍一拍。

程念在门口敲了敲门。

"张奶奶，我。"

门开了。张奶奶披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棉袄，头发白得像冬天的霜。她看见程念，眼睛一下子亮了。

"闺女，这么早？"

"给您带了点吃的。"

程念把竹篮子递过去。张奶奶接过来，低头一看，桂花糕的香味瞬间冲进了她的鼻子。

张奶奶整个人僵住了。

"桂花糕。"

张奶奶没说话。她用颤抖的手拿起一块桂花糕，凑到嘴边，犹豫了一下，然后咬了一口。

程念看着张奶奶的表情。

那一瞬间，张奶奶的脸上像是开出了一朵花。所有的皱纹都在往外舒展开、眼睛里的水光一下子就满了、嘴唇在发抖但嘴角在往上翘。

"闺女这味儿，我上一次吃这玩意儿，还是我当闺女的时候。"

她嚼着桂花糕，嚼着嚼着，眼睛就红了。

"那会儿我们家院子里有棵桂花树，每年秋天开花，我娘就做桂花糕。我爹说，桂花糕的味儿，就是家的味儿。"

程念没说话。她在门口站着，手垂在身侧，指甲掐进了掌心。

张奶奶吃了三块桂花糕。吃到第三块的时候，她突然不吃了，把篮子往程念面前推。

"你吃。"

"我给您做的。"

"你吃。"张奶奶的语气突然固执起来。

程念拗不过她，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两个人都没说话。

沉默了大概半根烟的工夫。

张奶奶说了一句话。

"闺女，这辈子终于吃饱了。"

程念正在嚼桂花糕，听到这句话，差点噎住。

"这辈子终于吃饱了"这句话轻飘飘的，像是一片树叶落在水面上。但程念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而现在，张奶奶说"这辈子终于吃饱了"。

不是因为桂花糕。是因为有人专门给她做了桂花糕。

程念突然觉得嗓子眼里有什么东西堵着。

"张奶奶，以后我每天都给您做吃的。"

张奶奶看了看她，摇了摇头。

"别。闺女，你自己的日子还长着呢。别在我这个老太婆身上费太多劲。"

"我不费劲。"

"你费了。你这几天，天天往我这儿跑。你那眼神，你那手法，你那药，那不是普通的东西。"

张奶奶伸出那双满是裂口的手，握住了程念的手。

"别太拼。"

老人的手掌心是烫的，有点低烧。但那只手攥着她的力气，却一点也不像是一个"最多还能撑两个月"的人该有的。

"人这一辈子，"张奶奶慢慢地说，"够不够的不是饭，是心。"

程念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没发出声音。就是哭。

张奶奶没劝她。只是用手掌轻轻拍着她的手背，一下一下的，像是哄一个小孩。

程念走出张奶奶家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打开签到面板。

【第22天签到任务：让张奶奶今天笑出来。】

【任务已完成。】

【时间推进中！】

【当前时间：1970年1月22日→1970年1月23日。】

程念关掉面板，进了空间。

她走到灵泉池边，蹲下来，把耳朵贴到了池底的石头上。

心跳声。一下。一下。一下。很稳。

"你听到了吗？"她低声问。

心跳声没变。

但程念觉得自己听见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不是心跳，不是叹息，是一句很轻很轻的。

"还不够。"

程念猛地抬起头。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