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顿了一下。

"然后他把苹果切开，尝了一口,"

"然后呢？"程念问。

"然后他说了三句话。"

"哪三句？"

"第一句：'这苹果,有问题'。"

程念心里一紧。

"第二句呢？"

"第二句：'这味道,我只在省里见过'。"

程念松了口气。

"第三句呢？"

"第三句,"老张压低声音，"他说：'这个程念,我要见她'。"

程念没说话。

老张接着说。

"刘主任问我，程念多大了，哪儿人，什么时候来县里,问了好多。他说,"

"说啥？"

"他说：'你们队这个程念，名字我记住了。你回去告诉她,县里最近在找农业技术员，如果她愿意，可以来供销社找我'。"

程念的眼睛亮了。

农业技术员。

1970年的农业技术员,在村里人眼里，那是"公家人"。

"公家人"三个字,分量很重。

老张突然压低声音。

"程丫头，还有一件事。"

"啥？"

"刘主任,问了你的名字三次。"

程念愣了一下。

"三次？"

"对。第一次是问我'程念是谁'，我说了。第二次是他尝完苹果，又说'这个程念,我再确认一遍，她叫程念？'。第三次,"

老张咽了口口水。

"第三次，他让我把你的名字写下来。他说'我怕记错了'。"

程念看着老张。

"他为什么问三次？"

"我不知道。"老张说。"但我感觉,他对你的名字，很在意。"

程念心里一动。

问三次。

这说明,刘主任不是随便问问。他是真的想记住"程念"这个名字。

伏笔#4,送苹果的人回来，说"县里的人问了你的名字三次"。

这就是伏笔#4。

程念在心里记下了。

【叮,第24天签到任务：在全县范围内，让至少一个人知道你的名字。,已完成。】

【奖励发放中……】

【恭喜获得：county-level connection token（县级关系令牌）×1（效果：与县级干部的初次会面好感度+50）。】

程念看着这个奖励，笑了。

系统,你真懂。

【检测到任务已完成，时间即将推进,】

【1970年1月24日，06:00:00。】

天亮了。

程念坐在炕上，看着窗外的晨光。

1970年1月24日。

第24天。

还有6天，就是第30天，第一卷 的终章。

程念突然,不想让时间走太快了。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之前她恨不得时间一下子跳到100天之后。现在,

她觉得一天一天过，挺好的。

每天都有新任务，每天都有新菜，每天都有人跟她说"程丫头，今儿吃啥"。

这种日子,

在2024年，她拿命换，都换不来。

"系统。"

【在。】

"我好像……不想让时间走太快了。"

系统沉默了五秒。

然后,

【检测到宿主情感波动，建议：享受当下。但请记住,签到满100天之前，时间不会停止。】

程念苦笑。

"我知道。"

时间不会停止。

但,

她可以慢一点。

慢一点完成任务，慢一点推进时间,

把每一天，都过成"元旦"。

"永远的元旦",

这个名字，她一开始觉得是个诅咒。

现在觉得,是个礼物。

程念起床，穿衣服，推开门。

门外，1970年1月24日的早晨，冷得刺骨。

但空气里,有苹果的香味。

是老张昨天把装苹果的空筐拿回来的。筐上沾了苹果汁，香味还在。

程念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眼睛也笑了。

"张奶奶。"

"嗯？"张奶奶在隔壁，听见程念叫她，应了一声。

"今天吃苹果。"

"啥？"

"灵泉苹果。熟了。今天给你吃。"

张奶奶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说,

"闺女，你不用老想着给我吃好的。你对我好，我心里知道。"

程念鼻子一酸。

"张奶奶，不是因为您有病我才对您好。是因为,您说我'眼睛不笑'的那天，我就想,以后我笑的时候，要让您第一个看见。"

张奶奶没说话。

但程念听见了,她吸鼻子的声音。

这个孤寡老人,

七十岁了。

第一次有人跟她说,"我笑的时候，让你第一个看见"。

程念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山。

山是秃的。1月的辽北，山上没叶子，没花，没绿色。

但程念觉得,

山虽然秃，但天空很蓝。

蓝得很。

像是,2024年从来没有过的那种蓝。

"系统。"

【在。】

"签到满100天之后,如果我可以选,我想留在1970年。"

系统没回答。

但灵泉池底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