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没有。】

"你确定？"

系统：【规则设定如此。宿主需在签到第100天前做出选择，或默认选择'保留记忆'。】

程念冷笑了一声。

"默认保留记忆？也就是说，如果我到第100天还没选，你就默认我选第一个？"

系统：【正确。】

"那我就不选。"

系统：【……】

"我说，我就不选。"程念盯着空间里的那块石头，石头的心跳声很稳，一下一下的，像在倒计时。"我不选第一个，也不选第二个。你让我选，我就不选。"

系统沉默了五秒。

这五秒，程念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和石头的心跳，叠在一起。

然后系统说话了。

【不选择，签到将在第100天自动终止。宿主将失去一切。】

"失去一切？"

【签到系统关闭，灵泉空间回收，所有签到奖励收回。宿主将留在1970年1月1日，以"正常重生"状态继续生活。无系统，无空间，无额外记忆。】

程念愣住了。

"等等,你说'留在1970年1月1日'？不是1月30日？"

系统：【时间跳跃未开启，则循环不会结束。宿主将永远停留在1月1日。】

"那村民呢？"

【村民将保留最后一次循环的行为模式。即：他们会记得"喜欢程念"，但不知道为什么。】

"那我呢？"

【宿主将保留系统关闭前的所有记忆。】

程念脑子里"嗡"的一声。

永远停留在1月1日。

没有系统，没有空间。

但她记得一切。

村民也记得"喜欢她"，但不知道为什么。

这算什么？

这算"两个人都记得喜欢，但都不记得为什么喜欢"？

"你这破系统,"

她骂了一句，但骂得没力气。

她蹲下来，蹲在灵泉池边，看着池底的那块石头。

石头上的字，"程念1970-2024"，在灵泉的映照下，一闪一闪的。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她问石头。

石头没回答。

但心跳声，变快了一点。

程念伸手，摸了摸石头。石头是温的，像人的皮肤。

她突然想起笔记本上的话,"不要相信系统"。

"你也在提醒我，对吧？"

她轻声说。

石头的心跳声，又加快了一点。

程念决定了。

她要找第三条路。

系统说没有，不代表真的没有。系统是程序，程序可以有bug，可以有后门。

她猛地站起来，跑向空间里的小木屋。

木屋里，那本笔记本还在。

她翻开第二页。

第二页上只有五个字："不要相信系统。"

后面全是空的。

她合上笔记本，走出木屋。

灵泉空间的天空，永远是黄昏的颜色。

很安静。

程念站在空间里，站了很久。

然后她退出空间，回到知青点的土炕上。

土炕还是热的。李红在旁边睡得正香，磨牙声此起彼伏。

程念看着李红，突然笑了。

这丫头，第一天还跟她吵架，现在睡得跟小猪一样。

如果选第一个，李红不记得她。明天醒来，李红会问"你谁啊"。

如果选第二个，她不记得李红。明天醒来，她会问"这丫头谁啊"。

不管选哪个，她们都得重新认识。

"不行。"

程念低声说。

"我谁都不选。"

她重新闭上眼，进入了系统界面。

第26天的签到任务，已经刷新了。

【第26天签到任务：让张奶奶今天感到,被需要。】

任务描述：【张奶奶是孤寡老人，肺病因灵泉缓解但无法根治。她最大的恐惧不是死亡，而是"没用"。请让张奶奶今天感到,自己对这个世界还有价值。】

程念看着这个任务，鼻子一酸。

系统连这个都知道。

张奶奶"没用"的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她老伴走的时候？从她孩子走的时候？还是从她肺病犯了、喘得走不动路、只能躺在炕上等死的时候？

程念下了炕，披上棉袄，推门出去。

外面，1970年1月26日的早晨，冷得刺骨。

但她得去。

任务不完成，时间不走。

她踩着雪，走到张奶奶家。

张奶奶家的门没关严，从缝里透出一丝光。

程念推门进去。

张奶奶坐在炕上，靠着墙，手里拿着一根针，在缝什么东西。

"张奶奶。"

"哎,程丫头来了。"

张奶奶抬头，笑了一下。那笑容，像个孩子。

"你看，我正缝这个呢。"

她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

是一件小棉袄。

巴掌大。

歪歪扭扭的针脚。

但缝得很密。

张奶奶的手，因为肺病，一直在抖。能缝成这样，得花多少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