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奶奶,"

"别哭啊。"张奶奶说，"我这手还能动，还能缝，就说明我还有用。程丫头，你说是不是？"

程念接过那件小棉袄，抱在怀里，点了点头。

"是。"

"那我就放心了。"张奶奶笑着说，"人活一辈子，就怕没用。没用的人，活着也是耽误粮食。"

程念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张奶奶，你不是没用的人。"

"我知道。"张奶奶说，"你不是给我治了病嘛，我现在能喘气了，能缝衣服了，怎么就没用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像在证明什么。

程念陪张奶奶坐了一上午。

帮她穿针，帮她剪线，帮她把棉花塞进棉袄里。

张奶奶缝得很慢，但很认真。每一针都缝得用力，像在缝自己的人生。

中午的时候，程念用灵泉煮了一锅红薯粥，端给张奶奶。

张奶奶喝了一口，眼睛又亮了。

"程丫头，你这手艺,"

"好喝吗？"

"好喝。"张奶奶说，"比上次那个还香。"

"那我以后天天给您煮。"

"那可使不得。"张奶奶说，"你忙你的，我有这碗粥就够了。"

程念没说话。

她在心里，把系统的规则又想了一遍。

保留记忆。保留情感。不可兼得。

不选择，就失去一切。

她不信。

她不信这个世界，没有第三条路。

她要找。

不管花多少天，她都要找。

下午，程念回到知青点，进了灵泉空间。

她站在石头前面，问："有没有第三条路？"

石头没回答。

但心跳声，很稳。

她又问："你是未来的我？"

心跳声，停了一拍。

然后继续跳。

程念眼眶红了。

"我不会让你白等的。"

她轻声说。

"我不会选第一个，也不会选第二个。"

"我要选第三个。"

"我要记得一切，也要让他们记得一切。"

石头的心跳声，突然变得很急。

像在说,

"好。"

"那你得快点。"

"时间不多了。"

程念退出空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第26天，快结束了。

她看着系统界面，【第26天签到任务】下面，显示着：【已完成。】

时间，推进到了1月27日。

她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问系统：

"如果我不选呢？"

系统：【不选择，签到将在第100天自动终止。宿主将失去一切。】

"失去一切，包括什么？"

系统：【包括系统、空间、记忆、以及,生命。】

程念愣住了。

"你说什么？"

系统：【签到满100天，消耗1年寿命。不选择，则签到终止，但寿命消耗不退还。宿主将以剩余寿命继续生活在1970年。】

"也就是说,"

程念声音发抖。

"我签到一天，就消耗一点寿命？"

系统：【签到本身不消耗寿命。但签到满100天后的"时间跳跃"，需要消耗1年寿命作为能量。若不选择，时间跳跃不开启，但签到进度清零，寿命消耗不退还。】

"原来签到满100天不是奖励，是代价。"

程念脑子里"嗡"的一声。

签到满100天，消耗1年寿命。

她现在签到了26天。

如果满100天，就消耗1年。

但如果她不选择，签到终止，寿命消耗不退还,也就是说，她已经消耗的寿命，没了？

"我已经消耗了多少寿命？"

系统：【检测到宿主当前已签到26天，若继续签到至100天，将消耗1年寿命。但当前已签到的26天，未触发寿命消耗。寿命消耗仅在时间跳跃开启时一次性扣除。】

"也就是说，我现在退出，不消耗？"

系统：【正确。】

程念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秒，她又紧绷起来。

不消耗寿命，但失去一切。

系统，空间，记忆。

她会变回"普通的1970年知青"，没有金手指，没有灵泉，没有,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

那件张奶奶缝的小棉袄，还在。

她记得。

她记得所有。

如果退出，她还记得吗？

系统说"宿主将保留系统关闭前的所有记忆"。

也就是说，她记得。

但村民不记得。

她会变成"全村人莫名其妙喜欢，但不知道为什么"的怪人。

"这算什么啊。"

她趴在炕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李红在旁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念姐你还没睡啊?"

"你睡你的。"

"嗯,念姐,我梦到吃红烧肉了."

"睡觉。"

李红又睡过去了。

程念看着黑洞洞的屋顶，心里乱成一团。

26天了。

还有74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