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辞握住她手腕，防止她冲出去。

护工继续往外走。

“说来也怪，关了这么多年，手还一直摸那个链子。”

另一个人压低声音：“别乱说。那不是我们能问的。”

两人走远。

沈雾宁站在树后，脸色白得没有血色。

她掌心被自己的指甲压出四道红痕。

顾砚辞没有立刻说话，只把她攥紧的手一点点掰开。

“别伤自己。”

沈雾宁像是这才感觉到疼。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忽然低声问：“你三年前查到南山时，有没有听过类似的话？”

顾砚辞喉结动了动。

“没有。我只查到SY-1027短暂停靠，登记消失。再往后，线断了。”

“谁断的？”

“当时是顾明洲医疗基金法务出面，理由是患者隐私和未成年人康复保护。”顾砚辞声音很沉，“我那时没有足够证据撬开。”

“所以你停了？”

“我转去查运输线和资产线。”

沈雾宁抬头看他，眼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压到极致的疼。

“那个人如果在里面，她这三年每一次醒来，都会发现没人来。”

顾砚辞的手指微微收紧。

“沈雾宁。”

“我没怪你。”她说，“我只是恨这个局。”

恨它太密。

恨它把所有能救人的路都拆成碎片，再让每个迟到的人背着迟到的罪。

顾砚辞低声：“沈雾宁，呼吸。”

她吸了一口气，却像吸进刀片。

这仍然不是确认。

可每一句都在把那个可能往她面前推。

继续打药。

醒了会写字。

摸银链。

关了这么多年。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把情绪压下去。

“录到了吗？”

顾砚辞点头：“录到了。”

“交给监管。”

“现在交，他们会立刻转移人。”

沈雾宁睁眼：“那就堵暗门。”

顾砚辞看着她。

她声音冷得发颤：“正门有监管，外面有媒体。暗门被我们盯住。他们今天谁都别想把人弄出去。”

顾砚辞没有反驳。

他直接下令：“封西侧林道，便衣替换记者车，别打草惊蛇。”

周屿白提醒：“如果直接说有人被非法拘禁，南山会要求我们拿出实时证据。”

沈雾宁：“我们有录音。”

“录音可以解释成护工闲聊，甚至伪造。”

“所以不说非法拘禁。”沈雾宁看向暗门，“说有人敲门求助，疑似被困。”

顾砚辞明白了。

求助是现场风险。

不需要他们证明里面是谁，只需要警方和消防确认是否有人被困。

一旦门打开，南山藏了什么，就不是南山单方面能定义的。

这是她在情绪最乱的时候，仍然抓住的程序入口。

顾砚辞低声道：“按她说的做。”

一小时后，监管组从正门传来消息：公开病区没有NS-SY-1027，B区地下层被南山以“设备维护区”拒绝进入。

沈雾宁看着暗门。

“设备维护区。”

她笑了一下。

“那就让设备坏一次。”

顾砚辞看向她：“你想做什么？”

“报警。”她说，“就说我们听见地下有人呼救。”

顾砚辞静了两秒。

“你确定？”

“不确定。”沈雾宁看着他，“但如果她真的在里面，我不能等。”

下一秒，暗门内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撞击。

咚。

像有人用手，敲了一下金属门。

沈雾宁浑身一僵。

第二声。

咚。

第三声。

咚。

三下。

很慢。

很清楚。

像某种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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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同床·失控边界

三下敲击声之后，暗门里再没有动静。

沈雾宁站在南山西侧林道，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顾砚辞立刻让人报警，同时把护工录音、热成像数据和敲击声录音同步给监管组。

南山方面终于慌了。

他们派出行政负责人，坚称地下层只是设备区，敲击声可能来自老旧管道。

行政负责人还是白天那个人，西装外套扣错了一颗，额角有细密的汗。

他身后跟着南山法务赵谦，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语气比上午更强硬：“沈小姐，顾总，你们在没有司法手续的情况下煽动媒体、聚集人员、扰乱医疗机构秩序。即便有顾氏资本背书，也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沈雾宁看着他：“你说得对。”

赵谦一顿。

“所以我没有踹门。”她举起手机，“我报警了。”

赵谦脸色微沉：“敲击声不能证明里面有人。”

“那就开门证明没人。”

“设备区涉及我院内部安全。”